李芬芳拿着那张退婚书，在炕头发愣了半天。纸都皱了，她都闻到火柴灰味儿了，可就是没想明白这是咋回事。外头冷风呼呼地刮，窗户纸吹得啪啪响，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跟那风刮进来的煤灰似的，搅得她眼晕。

“芬芬？咋了？脸咋这么白？”王翠花端着碗热汤进屋，看见她发呆的样子，赶紧放下碗，伸手摸摸她额头，“是不是着凉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啥。”李芬芳把退婚书往炕里一塞，声音有点虚，“可能是饿的。”她肚子真叫了，可这事儿让她心慌意乱，吃不下东西。

王翠花看她那样子，叹了口气。“你哥……唉，就是嗓门大，说话不过脑子。那孩子，从小就养得忒娇了，不知道事儿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忍忍，等过两天他消气了，兴许就忘了。”

“忘了？提都提不上来的事儿。”李芬芳心里翻了个白眼，“他跟那小丫头好上了，就忘了我是谁了是吧？”她想起昨天在街上，就见着她哥和那叫陈雪的小丫头勾勾搭搭的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
“你啥时提过那陈雪啊？”王翠花一愣，“你们不是不太熟吗？”

“熟？挺熟的！”李芬芳气得声音都抖，“她追着我哥好几个月了，我哥不也承认了？可现在呢？退婚了就退婚了，还给我退个书面儿，是嫌我碍眼还是咋地？”

王翠花也来了气：“这男的不讲理！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，他压根就别想娶你！现在倒好，踢你没商量。”她看着女儿，叹了口气，“芬芬，你是你爸的骄傲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
李芬芳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转悠。她知道王翠花是安慰她，可心里那股子委屈，真是堵得慌。她李芬芳是谁？虽然摊上个傻二哥，可她自个儿好歹也是规规矩矩的姑娘。可现在呢，跟个小丫鬟似的，被退婚，被人瞧不起。

冷飕飕的，比窗外那风还冷。

“妈，我想出去转转。”李芬芳把退婚书又拿出来，递给王翠花，“我想买点花儿，给咱家窗台添点生气。”

王翠花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，看了看，又塞回她手里。“买了回来又能咋样？还不是碍眼。”她揉了揉女儿的脸，“听我的，在家待着。那男的不是东西，咱不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