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的话像根刺，扎得李芬芳肺腑生疼。她瞅瞅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又瞅瞅二妹王秀兰新买来的的确良碎花衬衫，眼角 surrenders 家那点光。这钱，原来是省给他们王家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，软软的糯糯的：“妈，我知道了，不买了。”

王秀兰得意地扬起下巴，对王秀英挤挤眼。王秀英也乐了，拍拍李芬芳的脸，顺手摸出两块窝头塞给她：“拿着，下午饿。”

李芬芳接过去的时候，手一抖，一块掉在地上。她赶紧弯腰捡，新买的偏襟褂子就蹭着地，领口处纳的一排小辫子都散了。王秀英眉头一挑：“哎呀，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

她伸手想去扯李芬芳的领子，把那小辫子扯得乱七八糟。李芬芳慌忙往后一缩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王秀兰在旁边“哎呀”一声，赶紧上前：“妈，你别吓着小芬芬。这衣服是红花婶子刚给做的，弄坏了尴尬。”

王秀英这才作罢，又指了指李芬芳手里的窝头：“这窝头，你也吃不完，给小明送过去。”

李芬芳刚想摇头，王秀英已经把窝头塞到她手里，推着她往屋外走：“快去，小明都念叨半天了。”

她走出那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屋檐下的蜘蛛网在夕阳下闪着金光，几只蚊子嗡嗡地飞过。院子里，王秀英正指挥王秀兰往猪圈里添草料，嘴里还不知跟谁抱怨着什么。

李芬芳低着头往猪圈走，心里堵得慌。她刚想往屋里转，给自己煮碗热粥暖暖身子，就听见猪圈那边传来王秀英和邻居吴大婶的叫骂声。

“你放屁！你家小明偷我家的红薯，我还能不知道？你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！”吴大婶嗓门尖利，唾沫星子都有两尺远。

“偷你红薯？吴大婶，你儿子吴小明最会偷东西了！你家地头那几垄红薯，他是偷得最勤的！上次我家仓巴子都不让他动，你看看现在仓巴子呢？”王秀英也嗓门不弱，指着吴大婶的鼻子骂。

李芬芳心里咯噔一下，仓巴子是她空间里养的小羊羔，刚才还在她脑海里蹦跶，怎么不见了？她急忙跑过去，扒开猪圈栅栏往里瞧。

棚圈角落里，空空如也。旁边的草料席子上，还留下几圈新鲜的梅花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