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笙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烟灰烫得她脚底板生疼，但她没吭声。后山的风刮起来，卷着几片破纸在她脚边打着旋儿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
"苏婉你真是够狠。" 阿笙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山里头没个外人，她只能对着石头骂。

想当初，她这块儿是个不学无术的野丫头，是苏婉带着她认字、教她规矩，护着她不受街坊白眼。可谁能想到，一朝风云变色，人心比纸薄。老宅没了，那几块地契稀烂在泥地里，连她最后的念想都没剩下。

风刮过她的头发，带着山野的土腥味儿。阿笙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一块冰凉的玉佩，这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她攥紧了玉佩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掏空了五脏六腑。

就在这时，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阿笙一惊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。他背对着她，手里扛着一把柴刀，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。

"阿笙？" 那人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
阿笙心里咯噔一下，是她认识的那个木头匠人——沈墨。俩人自小认识，他是外村来讨饭的，被阿笙爹捡回来收养的。后来他学了木匠手艺，一个人跑了大半辈子，这才回来。

沈墨转过身，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，像是刀疤。他盯了她很久，那眼神让她心里发毛。

"你怎么在这？" 阿笙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有点抖。

沈墨没回答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，递给她："拿着，路上冷。" 东西被塞到她手里，触手冰凉，是冻伤膏。

阿笙愣住了，她没想到沈墨会在这，更没想到他会给她东西。沈墨就站在那儿，看着她，也不说话。阿笙心里乱糟糟的，想说句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"我该走了。" 沈墨突然开口。

"去哪？" 阿笙急了。

沈墨不回头："回南方。"

"等等！" 阿笙站起来，脚踝好像扭到了，疼得她直吸气。她知道沈墨性子冷，可现在她哪还有脸皮子留人。

沈墨挑了挑眉，还是没动。阿笙心里一苦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想起以前沈墨给她做木梳，想起他熬夜给她编竹蜻蜓，想起他总是闷闷的，却总是默默对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