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，狼狈就狼狈吧，谁怕谁。阿笙踢了踢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土，把那双鞋提起来抖了抖，鞋底还沾着刚才碾灭烟蒂时溅出来的烟草灰，黑乎乎的，像是溅了墨。

山里的天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是阴沉着脸，这会儿太阳光倒是透出来了，金亮亮的，刺得人眼睛有点睁不开。阿笙抬手挡了挡，眯着眼睛往回走。

后山这段路，她烂熟于心。竹子林，小溪，还有那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。都是她常来散心的时候走过的，熟悉得能倒着走。可今天，每踩下一脚，都觉得像是踩在针扎上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堵得慌。

她在想，苏婉那个狠人，到底是怎么想的？说把她赶出来就赶出来了，好像她这条小命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似的。说到底，还不是自己识趣，自己走人清净。可心里又有点委屈，凭什么啊，谁没个 придираться 的时候。

阿笙叹了口气，这声叹气连她自己都没听见。她倒是想骂苏婉两句，可转念一想，骂又有什么用？人家是主人，她说一她不能说二，她走人还怪人家赶她。这世道，有时候就是这么挤兑人。

正走神呢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“吱呀——”的声响。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下了，又或者是什么野兽？阿笙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得紧了紧，身上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。她哆哆嗦嗦地往前一看，借着刚出山的阳光，倒是看清了。

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刚才走的急，没注意。这棵槐树看着年纪不小了，树干长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了酒没站稳。树杈上还挂着一个破布条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
阿笙好奇地走过去，伸手想扯下来看看是写什么的。手刚碰到布条，那树杈突然就“咔嚓”一声，朝着她脸就砸了下来！

阿笙吓得猛地一缩脖子，后背差点闪了跟头。那树杈擦着她的脸颊过去，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木头味儿，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，溅起了一身尘土。

她惊魂未定地捂着脸颊，听着身后没动静了，才敢悄悄转过头去。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已经歪得更厉害了，上半截几乎要跨到旁边去，树下落了一地的枝桠和碎木块。

阿笙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脸颊，刚才真是悬了，差一点就成了“开颅专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