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阿姨还是没接茬，就那么自顾自地低头数着碗筷。手指头细得跟柴火似的，拨弄得碗碟吧嗒响，可就是没眼看人。杨林咽了口唾沫，这凉茶苦得跟黄连拌滚刀肉似的，胃里直翻酸水。他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白粥，几粒米在嘴里嚼得生吞活剥的。

“妈，您吃点东西吧。”杨林放下碗，觉得这气氛有点压抑。许阿姨的脸色lez得那叫一个难看，像是谁欠了她钱似的。

许阿姨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尖锐地扫了杨林一眼：“杨林，你什么意思？还想让我吃？你看看你带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？苦得我舌头都要嚼秃了！”

杨林心里暗骂一句，这老虔婆果然是个毒舌。他讪讪地笑：“妈，这是有清热解毒的效果的，对您这火气旺的体质好。”

“滚！”许阿姨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大得把门外做家务的王嫂都惊了一下，赶紧手里的活儿都停了。

王嫂尴尬地站在原地，目光在杨林和许阿姨之间转了两圈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：“许阿姨，杨先生，你们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王嫂，我这就走。”杨林拿起包，也不搭理许阿姨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“杨林！”许阿姨又叫了一声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你等等，我跟你还有话说。”

杨林脚步没停，但停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：“妈，您说。”

许阿姨走到门口，拉住他的胳膊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丈母娘那边，你别太实在。她那脾气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杨林心里咯噔一下，明白了许阿姨的意思。丈母娘那边又给他脸色看，估计是觉得他窝囊，没本事。许阿姨这番话，半是关心，半是敲打。

“我明白。”杨林点点头，“您放心吧，我我心里有数。”

许阿姨松开他，又叮嘱了一句：“钱的事，你跟家里说一声，别让你爸知道了。”

杨林没多问，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许阿姨这是怕他乱花钱，又觉得家里条件不行，不想让他跟家里要钱。他转身出门，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。
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他想起许阿姨刚才的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以前他的日子就是这样的，窝囊，憋屈，连自己亲妈都看不上他。

“咚咚咚。”他走到单元门，按了门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