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阿姨还是没接茬，就那么自顾自地低头数着碗筷。手指头细得跟柴火似的，拨弄得碗碟吧嗒响，可就是没眼看人。杨林咽了口唾沫，这凉茶苦得跟黄连拌滚刀肉似的，胃里直翻酸水。他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白粥，几粒米在嘴里嚼得生吞活剥的。

“妈，您吃点东西吧。”杨林小声催道，眼睛瞟了瞟墙上的挂钟，都下午三点多了。许阿姨这顿饭吃得比谁都慢，等她数完这一小把碗碟，天都黑了。

许阿姨终于抬起头，那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“吃不下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，手指头在碗碟上越拨越快。

杨林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家，比他以前的铁棚棚还难搞。以前住那破房子，大不了半夜搬走。这儿，是丈母娘家，他搬不走，躲不开。

正想着呢，许颖匆匆从里屋出来了。说话间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刚泡好的咖啡。许颖今天打扮得挺利索，深蓝色套装，衬得她那白皙的皮肤愈发显眼。

“妈，我来给您泡咖啡。”许颖把咖啡递给许阿姨，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容。许阿姨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没吭声，端到客厅，自顾自地搅动着。

“妈，您慢点喝，别急。”许颖在她旁边坐下，声音柔柔的。杨林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许颖明显是想缓和一下气氛，可许阿姨那边，半点回应都没有，那股子冷淡，看得人心里直发堵。

杨林扒拉了两口粥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以前，许颖也这样对他好，可那时候，她眼里总带着期待。现在，许阿姨一回来，她就变了个人似的，连句暖心的话都吝啬。

“妈，您以前不是挺喜欢喝咖啡的？怎么今天……”许颖小心翼翼地问道。许阿姨搅了搅咖啡，没说话。许颖看了杨林一眼，又移开目光，心里没了底。

杨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他看着许阿姨那张冷淡的脸，突然想起以前，许阿姨不也这样对他吗？那时候，他也是一脸无奈。但现在，他不再是那个窝囊的杨林了。

“妈，要不下棋吧？”杨林突然开口，他想起了自己最近学的那点棋艺。许阿姨眼睛一亮，终于有了反应。“下棋？好。”她语气依旧平淡，但明显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