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阿姨头也不抬，筷子戳着碗沿转了半圈，没啥反应。杨林心里叹气，妈这脾气，比那老古董瓷器还硬。他自个儿灌了口凉茶，那苦得让他直咧嘴，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，先压压这肚子里的火。

“妈，要不……我去给您买点别的？”他试探着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

许阿姨依旧没吱声，筷子“啪”地一下扔了桌上。杨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趿拉着鞋就想溜，刚站起来，就听见许阿姨的声音，干巴巴的：“买？你那点零花钱，够买碗凉茶？”

杨林嘴角抽抽，“妈……”这巴掌子甩得，连他自己都纳闷。

许阿姨这时候缓缓抬眼，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。杨林感觉脑瓜子嗡的一下，后脖颈子立马窜起一股凉气。“妈，您消消气，我……”他想说自己腰包比漏水的破船还瘪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

许阿姨哼了一声，又低头拨弄起碗筷，那架势，分明是要跟他耗着。

杨林坐在那，如坐针毡。这破屋子，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，就两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凳，一张掉漆的旧八仙桌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饭菜混着廉价的香精。他想起老丈人许振国以前跟他提过，当初送许颖过来的时候，这房子就是许阿姨一个人带的。许阿姨怎么就……过得这么惨呢？

正琢磨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打扮暴露的女人走了进来，领子开得老低，一副招蜂引蝶的打扮，眼神亮得吓人。她扫视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许阿姨身上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“阿姨，您在家呢？”

许阿姨仿佛没看见她，继续低头数碗筷。

那女人也不恼，凑到桌边，拖长了音调：“阿姨，您这儿清洁啊。哎，我说，阿姨，您这凉茶好像不错，能卖不？我给您加点钱！”说着，就从包里掏出几张票子，晃了晃。

杨林皱眉，这女人谁啊？要不要滚出去？

那女人往杨林面前凑了凑，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帅哥，是你跟阿姨一伙的？”

杨林心里一凛，这女人未免太不识趣了。他还没开口，许阿姨突然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滚。”

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随即垮了下来：“阿姨，您什么意思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