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。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，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，有点凌乱。袖口被棉絮揉得起了毛边，这是苏晚走后我才注意到的。

她走的时候，带起的风都撞得我教案散了一地。那本教案是早上刚印出来的，里面夹着几个星期的观察笔记，关于我数不清第几个实习生的教学反馈。现在纸页蜷着，墨迹在边角晕开一小块，像某种不小心弄脏的印记。

“纠缠不清。”她摔门出去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呵，这话不新鲜，谁找我茬儿，十有八九会甩出这么一句。但我这个人吧，有时候就贱，越是被人这么怼着，越想看看人家到底想干嘛。

苏晚这丫头，平时看着挺柔顺，跟邻家小妹似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话细声细气的。可要真让她急了，那眼神能直接戳人心窝子。今天这出“砸柜台”，倒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面馆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两下。探头出去看了看，街上人来人往的，没有她的影子。午后阳光正好，街上的人影长得像没用的影子。我重新把门闩扣好，转身回到店里。

灶上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是刚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鸡蛋面。汤色红亮，葱花飘在面上，看着就诱人。我舀了一勺汤尝了尝，咸淡正好。这丫头走的时候气还没消呢，给她留的面汤，估计早凉透了。

正想着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。苏晚端着一碗面，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。她没看我，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，打开塑料袋，里面是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。

“喏，吃吧。”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有点闷闷的调调，眼睛盯着碗里的面条，没看我。

“哟，还知道带干粮？”我靠在柜台上，双手环抱，看她吃面。她吃相挺快，几口就能扒拉一碗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仓鼠。

“你……”她扒拉面的时候停顿了一下，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别扭，“你今天没追出来，是默认我说的对？”

“默认？”我挑眉，“默认你骂我纠缠不清？”

“你让我觉得，你陷进这个东西里太久了，”她放下筷子，把饼干的包装袋撕开，倒了两片饼干出来，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