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。我抬手想擦，手刚碰到玻璃窗，映出的影子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影子佝偻得有点难看，鼻梁上的眼镜片蒙了层灰，衣服也皱巴巴的，领口歪了半天都没正过来。袖口那块，被絮棉蹭得起了毛边，边缘都毛了毛，这事儿，是苏晚走的时候弄的。

想起那丫头，心口又堵得慌。具体堵哪儿了，自己也说不清，好像堵在嗓子眼，又好像堵在心窝窝底下。她走的时候，带着一阵风，把我刚铺好的教案吹得到处都是，哗啦啦地扬着，像被风吹散的雪花。我当时就急着去捡，哪还顾得上她那满脸委屈又有点不耐烦的表情。

“苏晚，你就不能轻点儿？”

她当时就撅着嘴，小声嘟囔：“谁让你不看好自己的东西……” 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得我心里生疼。

现在想来，她那时候的表情，其实挺可怜的。小实习生，第一次出来实习，跟着我这个半吊子带教，指手画脚的，心里肯定委屈。可我那时候，心里装着事，看谁都不顺眼，自然也没把她当回事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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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这以后，面馆里就没断过她的身影。她总是挑我最忙的时候来，然后点最麻烦的吃食。有时候是煮面要放十种调料，有时候是点一碗素汤面，偏要加双份辣椒油。我嘴上抱怨，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复杂。

那天我得赶着去教课，走的时候走得急，教案本往包里一塞，脑子里还在琢磨教案里那几个语法点。结果下午回去，发现那丫头居然把我的教案本给整理了一遍，还用便利贴贴满了注释和修改建议。

我看着那本密密麻麻的教案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随手翻到中间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李老师，这个时态用得不对，应该改成……” 下面是她画的红圈，还有一小段解释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，还真能干。以前她来实习的时候，总是三天两头犯错，不是拿错调料，就是煮糊了汤底，我看着都替她急。现在倒好，反过来教育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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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老师，你回来啦！” 苏晚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拉回来。

我头也没抬，继续看我的教案：“嗯，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