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。我抬手想擦，手刚碰到玻璃窗，映出的影子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影子佝偻得有点难看，鼻梁上的眼镜片蒙了层灰，衣服也皱巴巴的，领口歪了半天都没正过来。

苏晚又来啦。

她站在店门口，双手抱胸，下巴抬得老高，一副恨不能把下巴焊在额头上的样子。今天她穿了条新裙子，白色蕾丝的，配上那张总带着点义愤填膺的脸，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苏小姐，又来查账？”我递给她碗面，故意慢悠悠地磨着骨头，咔嚓咔嚓响得震天。

她眼睛一瞪，叉着腰：“陆远方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！故意磨叽是吧？想看我急！”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

我挑挑眉，搅动着面前那碗浑汤子，油花子慢慢咕咚咕咚地冒上来。“急？我倒是想看看，苏大记者今天又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？”

她噼里啪啦走到我面前，踮起脚尖扒着我肩膀看：“陆远方！你以为你玩得挺花？我告诉你，我不是来查你初恋的！我是来查你——你那个神秘消失的初恋，林薇！”

“呵，苏晚。”我嘴角勾了勾，声音低沉，“怎么，查完了？”

她脸色一变，随即又硬气起来：“没查完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
说完，她扭身就跑，风卷着她的裙角，活像只受惊的兔子。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她跑得太快，像是要把过去那些年都甩开似的。可我怎么甩得掉？

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关门，天都快黑透了。走在回家的路上，一阵冷风吹过，我不由得紧了紧外套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不丁的声音：“陆远方。”

我转过身，看见苏晚站在路灯下，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。她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，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
“有事？”我有点不耐烦。

她把袋子递给我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这个……给你。加班别累着。”

袋子里面是一桶热牛奶，还温着。

我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。她……这是在道歉？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眼神怯怯地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就跑，跑得比刚才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