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那摞书，跟在男生身后往教学楼下走。泥水印在水泥地上蜿蜒，像几条不听话的虫子。她心里直嘀咕，这男生看着面生，胆子倒不小，撞了人还能笑出来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”她手忙脚乱地去捡书，书页被泥水浸湿，黏糊糊地贴在手上。指尖用力，竟撕下一角纸来。“真不好意思，我没看路。”

男生站在旁边，接过她散落一地的书，啪嗒啪嗒拍掉上面的泥点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林薇盯着他手腕上的腕表，数字显示五点十分，正是下课高峰期。

“没事没事，谁走路都得看路啊。”男生说话很冲，但眼睛弯弯的。他顺手把最后一本书塞回林薇怀里，力度太大，让她差点抱不稳。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林薇被他撞得心惊肉跳，又觉得这男生说话直白，莫名有点脸红。她胡乱点头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
男生看了她一眼，转身挤进拥挤的人流。林薇抱着那摞书，愣在原地。书太沉，左肩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。她低头数了数，少了三本，看来是刚才太慌乱给弄丢了。

五点半，文学楼前的梧桐树下。林薇又撞到个男生，这次手一滑，怀里的书哗啦又散了。她刚想道歉，腰间突然被拽住。她惊呼一声，感觉被人拎着书包带子往后拖。

“哎！你干嘛啊！”林薇的尖叫被淹没在嘈杂的铃声里。她被人拖到树荫下，定睛一看，是刚才那个撞到她的男生，正单手拎着她脖子上的书包带。

“你怎么又走神？”男生脸绷得紧紧的，但林薇注意到他眉头有浅浅的青筋。“下次再撞人，别想让我帮你捡书。”

林薇踮起脚尖，扒着男生的肩膀：“我的书……”

“什么书？”男生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去掀她的书包。林薇被他掀得一个趔趄，正撞进他怀里。

书散落一地，男生身上传来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像春天晒过的白衬衫。林薇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，看见男生衬衫第三颗纽扣没扣好，露出锁骨上淡淡的疤。他低头帮她捡书时，衬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她才看清，那是他左前胸的旧伤疤。

男生突然抬头，眼睛在树影里显得很亮。“林薇？”他声音突然变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