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晚宴结束后的余温，镜子里女人的妆容有些瑕疵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林晚把红酒杯往沙发上一顿，人挺直了后背，小脸绷得像块寒铁。

“再说一次？”顾夜霆捏着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转了两圈，声音低得能掐出水。“沈佳怡那个项目，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拉黑了？”

“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。”林晚压低声音，手背抵着唇边，眼角余光瞥过去。男人立正站得笔直，西装衬得人又高又宽，昨晚上还半夜撒娇让他摸头，现在却像个得理不饶人的大老板。

顾夜霆嗤笑一声，走过来单手搂住她肩膀。“小东西，别闹脾气。”指节轻轻敲着她的后背，“我命令你，今天立刻改口。”

林晚肩膀僵了一下。他命令她的时候可多了，上次因为一部电影宣发差点把他骂到摔手机，现在这熊样，明显是吃软不吃硬。她挣扎了两下，没挣开，索性把脸埋在他拥着的手臂里，闷闷地哼唧：“偏不……”

男人低笑出声，手臂收紧，在她头顶揉了揉发顶。“行，那你等着。”顿了顿，他声音放缓了些，“不过，我给你三分钟。”

林晚赶紧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就三分钟？”

“嗯。”顾夜霆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，另一只手抱住她，往门口走，“不过，小脾气再大也不能耽误孩子的事。”

“孩子……”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三个月，她才刚刚发现怀孕，小腹平坦得跟没怀孕一样，可他好像比她更早知道。这几天他刻意保持着温柔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宠溺，什么时候这么明显过？

男人没注意到她的异样，只是靠在车边，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包从后备箱拿出来。天色已经暗了，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，以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，此刻却像被月光融化的雪。

“今晚我不回去了，”顾夜霆摸了摸她的下巴，“你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林晚挺直腰板，小嘴一瘪。

顾夜霆勾唇，拿过她手里的包：“上来吧。”
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，林晚蜷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男人侧过脸看她，车里的灯光把他半张脸映得柔和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