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什么呆？答都不答！”李姐把书拍在桌上，声音又拔高了几分。我赶紧低下头，看着手里乱七八糟的笔记，脑子里嗡嗡的跟刚才一样，根本集中不了精神。那道歪歪扭扭的线还在纸上晃着，像条蛇似的。

同桌小芳趁此机会，往我桌子底下踢了一脚。我没动，她估计以为我晕过去了，得意地扬扬眉毛，对李姐使了个眼色。李姐没看见，自顾自地开始讲课。

蝉鸣声越来越密，教室里闷得像蒸笼。我偷偷摸了摸口袋，没带药。今天早上出门急，忘了放。脑子又是一阵乱，眼前发黑，听见周围的同学都在笑，好像都在看我。我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小芳瞥过来的眼神，她嘴里还嚼着什么，嘴角咧得大大的。

“你看她，傻样！”她小声对旁边人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，我还是听见了。

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手里的笔猛地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。李姐皱眉看我：“怎么回事？东西掉了都不知道捡。”

我窘迫得说不出话，捡起笔，却不想再碰纸。脑子里嗡嗡嗡的，像有小锤子在敲。我闭上眼，深呼吸，可蝉鸣声还是钻进耳朵里，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下课铃终于响了。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似的冲出去，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，手在书包里摸索，终于摸到了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小芳拦住了我，手里还拿着一支笔，笔尖在地上画着圈：“韩月，你上课到底在干什么呢？我听见你发出怪声了。”

我攥紧书包带，声音有点发抖：“我……我没干什么。”

“你这人真是，发病了也不知道说一声，吓我们一跳。”她故作同情地说，但我看得出来，她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
我的手心全是汗，药片都忘了放嘴里。蝉鸣声好像更响了，我猛地转身：“我走了。”没等她再说什么，我就冲出了教室。

那天下午，我坐在医务室里等妈妈来接我。医生给开了点镇静药，说下次带我去检查一下脑电图。我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有鸟在树上叽叽喳喳，可我觉得什么都听不见了，脑子里全是小芳那副得意的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