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事惊慌成这样？”曹操放下毛笔，手指在冰凉的纸面上捻了捻，墨迹未干的狼毫抖了抖，噗嗤一声掉在砚台边上。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幅未完成的山水画，龙鳞般的墨线在宣纸上蜿蜒，像一条还没醒来的蛇。

荀彧几步冲到桌前，胸口起伏，像是刚跑完十公里。他手忙脚乱地往案几前一拍，巴掌大的急报摊在桌上，边角都有些卷了。“主公，北边……北边传来急报，袁绍那边出事了！”

曹操一愣，手里的笔差点戳到砚台里。他放下笔，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看那急报的标题——火漆印章被磨得褪了色，墨字却依然凌厉。“文若此言何意？绍相公不是在巨鹿与秦军死磕吗？怎地又出岔子了？”

“唉，主公有所不知。”荀彧苦笑着直起腰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含糊的糖，“袁绍军中疾疫横行，兵士一个个面黄肌瘦，连战鼓都快敲不起了。再说了，那李左车那厮，用了奇谋，把绍相公的粮道给截断了。如今前无粮草，后无援兵，眼看就要被秦军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曹操猛地一拍桌子，那块紫檀木砚台都跳了一下，砚里的墨汁呼啦一下溅开，在宣纸上开了一朵惨绿的花。“岂有此理！我之前派去助他者何在？秦军那老匹夫，竟能如此！”

“主公息怒。”荀彧连忙伸手搭在案几上，试图压下那股冲劲，“秦军虽勇，但粮草不济，若绍相公用命，尚有几分生机。”

“生机？我看悬得很！”曹操冷笑一声，右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，“我这就派人去，无论如何，也要支援袁绍！”

“主公，此事……”荀彧有些犹豫，他眼睛瞟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，似乎能看到黄河在远处蜿蜒流淌，像一条解不开的绳结。“此时曹军主力尚在黄河以北，若贸然北进，恐…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！”曹操斩钉截铁地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我意已决，你便派一队精兵，带上粮草，即刻赶往巨鹿！”

“遵命！”荀彧不敢多言，转身便去安排。他刚走出书房，又折返一步，低声问：“主公，为何如此急迫？莫非……”

曹操没有回头，只是指了指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：“图未成，事未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