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那棵歪脖子树确实有跳下来的意思，专挑我拐弯的时候猛地颠簸，甚至有几次直接把我的下巴磕在车把上。我低声骂了句“玩意儿”，伸手想把它揪下来，结果手指刚碰到树干，它就突然“哗啦”一下，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我长记性了。”我收回手，改道从另一条看起来没那么窄的路。后座终于消停了，我刚想松口气，手机响了，还特暴躁地振动。

我瞥了一眼，是顾廷夕。这货自从跟我领证后，手机就跟焊在我尸体上似的。我接起来，准备应付几句就挂了，毕竟这会儿我只想赶紧回家，离那棵该死的树远点。

“喂？”我应着。

“去哪儿了？”顾廷夕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，还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我让你十分钟后到公司，现在呢？”

我没好气地说：“堵车，还能去哪儿？”

“堵什么车？我让张司机去接你，他十分钟前就在楼下。”顾廷夕的声音 sharper 了，“你在哪儿？我过来接你。”

“我刚到小区门口，被那棵死了的树给绊了一下。”我含糊其辞，“你别过来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
“自己能行？”顾廷夕明显不信，“我让你十点，十点十五了，你在哪儿磨叽呢？”

“我就是…就是看看路。”我撒谎，心虚地加快了速度。

“看看路需要晃到天荒地老吗？你这后座跟过山车似的。”顾廷夕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还有，你是不是又惹那棵树了？我让你别招惹它，你偏不听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急忙说：“我没有！那树自己动。”

“呵。”顾廷夕没再说话，但那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
挂了电话，我满头大汗。这疯批老大什么时候变成观察树行为了？他不会连树都监视吧？

越想越吓人，我加紧了油门。好在自己家离公司不远，转个弯就看见了那栋熟悉的灰色办公楼。张司机果然在楼下等着，看到我，立马跑过来推开车门。

“顾总在里面呢，您赶紧上去吧。”张司机低头哈腰地说。

我点点头，钻进车里。顾廷夕果然坐在办公室里，看到我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他伸手。

“干嘛？”我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自己怀里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