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系着块脏旧的蓝布围裙，手里抓把扫帚，正站在柴房门口，没好气地往外轰那几个偷闲打盹的伙计。

"都给我醒醒！晌午的肉刚吊上来，磨蹭啥呢？王屠户要是知道你们又偷懒，看把他肺都气炸了！"她的声音尖利，裹着野外的风，刮得人耳朵生疼。

柴房里传来几声怨怼的咒骂，几个年轻人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，揉着眼睛往灶房凑。有个叫二愣子的小伙计，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趁王翠花转身解围裙的当儿，塞给了旁边的小石头。

"小子，借你三个子儿，后头再聊。"二愣子压低声音说，眼睛却瞟着后厨那边。

小石头往围裙里一揣，咧嘴笑骂："滚蛋！再提钱你小子就得叫王大娘剥层皮下来。"他扭头朝外努努嘴，做了个噤声的口型。

王翠花系紧围裙的手猛地一顿。二愣子这小子，又想趁机偷摸加工费！她还当真了？哼，也别怪她不客气，上回偷懒差点被王屠户发现，那后果她可承受不起。

"还没完！"王翠花一把抓过扫帚，指向柴房方向，"给你们最后三息时间，哪个再敢偷懒，直接滚蛋，别怪我不客气！"扫帚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，伙计们顿时噤若寒蝉。

王翠花转身往灶房走，脚步顿了顿——锅台上还没生火呢。她咬咬牙，抄起烧火棍往柴火堆里捅了捅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。

后厨水槽边，小石头正沾着亮油，神秘兮兮对着小石头挤眉弄眼："嘿，知道王翠花为啥发火不？后门老槐树下，我爹给我送了个好东西呢！"

二愣子瞪大眼睛："啥好东西？值几个子儿？"

小石头故意压低声音，手指飞快地数着："五个子儿！后山老猎户家刚褪的鹿皮袄子，天冷了穿，保证暖和！"

二愣子眼睛顿时放光："真的？猎户家能说给就能给啊？"

"那是自然，我爹说了，就给你，下次加工费自己数清楚了！"小石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。

二愣子如获至宝，转身就往柴房跑。王翠花这边正蹲在灶台边缠火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手里的烧火棍脱手而出，狠狠砸在铁锅边缘。

"哐当"一声巨响，吓得正往灶房跑的二愣子魂飞魄散，一把慌乱中撞翻了旁边的柴火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