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这话一出口，屋里的人立马齐刷刷抬起了头。这声“哟”阴阳怪气得，打个响指都嫌慢。

林娇娇手里的灶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灶台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差点燎到她沾满面粉的胳膊。她扭头，冲着王嫂噘着嘴：“王婶子，您老来了也不提前说声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有话就直说，咱家灶上忙着呢。”

王嫂那标志性的眯缝眼差点笑成一条缝，她往前凑了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娇娇脸上了：“哟呵，这丫头片子，嘴是越来越伶俐了。我说你这媳妇啊，我这可是为你着想。”

灶台上，王婶给她备好的猪肉正滋滋冒油，锅气熏得人眼睛都发酸。林娇娇往旁边灶凳上一坐，拿起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，没好气问道：“您老操心操心自家户头去，怎么净管起我刘家来了？”

“我不是操心，”王嫂把那个破布袋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吓得灶台上炖肉差点翻出来，“我是替你那苦命的爹着想！你男人呢？出去跑买卖也不见个回信，你说可愁死个人？”

林娇娇挑眉，没接话。她爹刘柱倒是苦命的，爹娘走得早，就她一个拖油瓶，后来被镇上刘屠户捡回来，勉强糊口。刘柱啊，是真心疼她，可嘴巴笨，心里的事就跟那未熬透的肥油似的，黏糊糊的，看不出来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王嫂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个馒头就啃，“你男人是出去了，可出去了就别想着家了！你啊，就得学着精精明明。你看我手里这个，”她晃了晃布袋，里面是几双纳得密实暖和的棉鞋垫，“这是你阿妹给的，她说让你拿去给你男人送……”

林娇娇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接：“晦气。”

王嫂手快，一把按住：“哎哎哎，你这丫头，怎么说话呢？你阿妹那心肠，你最清楚。再说，你男人那么实诚一个人，要的是实在东西，不是你那套虚头巴脑的……”

“王婶子，”林娇娇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王嫂耳朵里，“您说是送给我男人的，怎么现在到我手里，就成我那套虚头巴脑的了？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再说了，我男人粗活，脚上磨得慌，暖和的鞋垫，谁用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