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咬着牙，又躺了半天。木板床的嘎吱声像老鼠在啃他的脑子。他确定，这破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八成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马厩或者柴房。墙缝里透出来的霉味，还有空气中那股子泔水味，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
得赶紧想办法出去。王狗蛋动了动还有些发麻的身子，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截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，每动一下都像有根针在扎。但他没工夫抱怨，活下去是第一要务。

他往旁边摸了摸，身上除了破衲袄，就一块脏兮兮的油布手帕。摸索着，手帕被撕开一个口子，露出一把小小的、锈迹斑斑的匕首。这还是他之前被扔进来时，慌乱中塞进怀里保命的。虽然锈得快掉渣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王狗蛋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。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扇高高的窗户透进几缕阳光，但离得远，也显得没啥力气。他试着把头伸出去看了看，外面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院落，看起来荒废得很。

得想办法走出去。王狗蛋脑子转得飞快。从窗户爬出去？看这窗户的高度，他这身板，没个三头六臂可下不来。而且外面院墙那么高，根本翻不过去。

唯一的路，似乎只有开门。

他瞅了瞅那扇紧闭的木门，门板厚实，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和破损，像是被人用东西反复砸过。王狗蛋猫着腰，靠近门边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门板。入手冰冷，门锁的位置能闻到一股铜锈味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匕首抵在内衣上，慢慢磨快了尖端。要撬锁，这活儿他以前在老家干过，帮人看门时，偶尔会遇上调皮的夜贼或者干脆是喝醉了找茬的，门锁坏了他就得亲自上手修。

王狗蛋找准门锁的缝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抵住门板往里一撬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锁芯悄无声息地转动了。

他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粪便和尘土的恶臭涌了进来。王狗蛋皱着眉头，屏住呼吸，侧身挤了出去。

门外是一条窄窄的过道，两侧堆满了杂物，破缸、烂桶、还有几具不知道是谁的骸骨，看得王狗蛋心里发毛。他不敢多看，凭着记忆往院里走。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，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