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抱着肚子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天上突然炸开一个响雷，吓得他一哆嗦。便利店玻璃门上结着水珠，外面雨水哗哗地砸，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闪着寒光。他往里缩了缩，看着收银台后面抱着电脑打瞌睡的胖大妈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早知道就不逞能抢这班了。”

胖大妈眼皮没抬，估计是已经连续加班三天，眼睛都快瞎了。

“老板娘，来瓶啤酒。”李明突然开口，自己也吓了一跳。平时他连酒都抠抠搜搜舍不得买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喝。

胖大妈头也不抬：“没光顾上，下一位。”

李明尴尬地笑了笑，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拍在柜台上：“就……就五十块钱，您看……”他平时工资上交，兜里常年只有几块钢镚儿。

胖大妈的脑袋总算抬起来了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行吧，啤酒是五十，找你四十块。”她数出一把零钱塞给李明，动作麻利得像在抖骰子。

李明接过钱，摸出一瓶冰镇的啤酒，在门口蹭了蹭冰。便利店外面雨声太大，进来的客人寥寥无几，只有收音机播放着无聊的股票分析。

啤酒嘎吱一声拉开拉环，褐色的泡沫像火山一样喷出来，带着一股子麦芽香。李明仰头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觉得耳朵发热。不是错觉，真的有声音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，叽叽喳喳的，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他猛地一愣，以为是啤酒喝多了，或者刚被雷劈到脑子短路了。

可那声音还在响，清晰得能让他分辨出每个人的语气。

“我说你这新来的，别总盯着人家老板娘看啊。”一个声音像是一串银铃，带着娇嗔。 “这位小哥挺帅的，就是眼睛太细，显得小气。”另一个声音像是很嘈杂的市场，嗡嗡嗡的。 “啧啧，穿上这身西装就以为自己是华尔街大老板了？里面的背心一塌糊涂。”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评价。

李明傻眼了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那本压在衣服下面、印着《神学简史》字样的书。这书是他前天在旧书摊淘来的，本来是想当废纸卖钱的，结果翻开第一页就舍不得合上了。书页泛黄，边角卷起，里面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论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