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雨下得跟个瀑布似的，东京城里外一片汪洋。我缩在茅草屋里，听着街坊邻居哭爹喊娘的，心里直发毛。眼瞅着官府的粮车都被抬走了，咱们老百姓连口吃的都指望不上，只能等着饿死或者被乱兵砍头。

巷口老王举着碗筒，颤巍巍地跟兵卒抢粮食。那兵卒一脚踹翻他，头也不回就往衙门去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蹲在屋檐下揣摩着——今天要是没吃的，晚上还能睡觉么？

隔壁李婶喊我帮忙收白菜。她家菜地淹了大半，可她愣是抱着两筐菜不撒手。我磨磨蹭蹭去了半天，回来时路上看见几骑马，后面跟着十几个挎刀的汉子，正挨家挨户翻箱倒柜。

" officials are coming !" 一个老汉急忙往屋里躲。我顺手抓起斧头，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黑暗里，一个黑影蹿了进来，竟是住在后巷的捕快赵老哥。他压低声音："各条巷口都布了哨，今夜城门会关，咱们得趁早走。"

赵老哥从怀里掏出半块炊饼塞我手里："这是我老婆烙的，路上吃。" 我咬了一口，面香里带着泪水的咸味。他突然叹气："前两天西门发水痘的人，今早都被拖去城外埋了。" 我手里的炊饼顿时变冷。

队伍匆匆穿过破败的城门。守门的兵卒喝得烂醉，对着我们傻乐："大宋天下太平，哈！" 沿路遇见两拨溃兵，为首的拽着我儿子胳膊非要分我最后半袋米。赵老哥抄起刀背，那溃兵才骂骂咧咧走开。

半夜在野地里扎营时，赵老哥摸出-usually he keeps it hidden-"十两银子。" 他掰开我昏迷的弟弟手腕上系着的布包："这是你爹攒的棺材本，别丢了。" 我盯着那锭黄澄澄的银子，脑子里闪过卖菜的老妇人和抢食的老王。

月黑风高夜，赵老哥悄悄告诉我："今夜要去往青州投亲。" 他突然变脸："但路上不能指望我，你们自保。" 我盯着他藏在袖里的匕首把，突然觉得这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差更可怕。

晨雾散尽时，队伍四散了。我搀着发高烧的弟弟，跌跌撞撞跟着人潮。路边有个弃婴，裹着破毯子直挺挺躺着，旁边插着张纸："宋亡矣。" 人群没理会这孩子，只有几只乌鸦啄食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