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汴梁，东华门外，日头正毒。王小二蹲在街角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对过茶馆里攒着一堆人。他耳朵尖，早听说了，说是河北有信儿过来，说金人又打来，连邺城都丢了。王小二皱了皱眉头，磕了磕烟袋，心里嘀咕：“嘶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前脚刚平了花田起义，后脚这金狗子又送上门？”

茶馆里吵吵嚷嚷的，王小二也不去凑，自个儿摸出个冷硬的炊饼，啃起来。他是个开麻花的，一年到头就琢磨着怎么糊口。前阵子还好，东京城里人多，他麻花生意也勉强糊得住。可这阵子，风声不对，哪天不是提心吊胆的。

“听说了吗？御街上都戒严了。”旁边一老头嚼着瓜子，往茶馆里递眼神，“听说金人要打过来了，连禁军都调去前边了，咱们这老百姓，怕是要遭殃。”

王小二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正烦呢。前阵子刚攒下点钱，准备开春给媳妇买件新袄子，这会儿看样是黄了。他媳妇翠莲也抱怨过：“二哥，你说这干啥玩意儿，咱就是个开麻花的，不就图个安稳日子吗？”

王小二叹了口气，继续啃炊饼。他媳妇说得对，他真就是个屁民，除了会揉面捏麻花，啥也不会。可眼下这世道，屁民也没活路了。

茶馆里有人喊：“快看！西边来人了！”众人一拥而上，王小二也混在里头。只见西边烟尘滚滚，十来个骑士簇拥着一辆马车，马匹都喘得打鼻息，一个士兵撩开车帘，探出个脑袋，嘴里喊着：“州府有急报，金人渡河北上，邺城已失，东京危在旦夕！”

“嚯！”茶馆里一片惊呼。

王小二也站直了身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媳妇翠莲应该在前面开铺子，这要是打过来，怕是有危险。他咬了咬牙，揣了揣兜里仅剩的三个铜板，决定去找个地方避避。

“走，二哥，咱们换个地方。”老头看到了王小二兜里的铜板，眼睛一亮，“去前面酒楼，我老朋友掌柜的，说不定能匀口吃的。”

王小二点点头，跟着老头往前面走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离开这儿，不然等金人打上来，连条裤衩都保不住。他顺手从地上捡了个碎瓷片，磨了磨，心想：“要是真出事了，就先杀个人，总比当亡国奴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