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二吧嗒着旱烟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对过茶馆里那帮嚼舌头的，嗡嗡嗡吵得他脑仁疼。他不是听不出门道，就是压根不想往心里去。家里就他一个光棍，东华门外这一摊小买卖，多少活路得看天吃饭。再说了，京城里的人，谁不晓得金人那帮子“厮儿”是啥德行？可说归说，消息来得蹊跷，连邺城都丢了，这消息传到汴梁，怕是路上耽误了不少时候。

他眯着眼看了看街对面，茶馆门口那帮官差，正不紧不慢地维持着秩序。几名穿着号衣的，手里掂着朴刀，眼神时不时瞟向人群里。王小二心里冷笑一声，京城里混饭吃的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面上和和气气，背地里心里都有小算盘。前阵子听说青龙院那边又添了不少新兵，脸上胡子拉碴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。王小二知道，这帮新来的，大都是被充发的，没准儿一去就得命丧沙场。

“嘶——”王小二吸了口烟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卖的是针头线脑，靠着每日里给人缝缝补补、修修补补勉强糊口。如今这世道，一天一个样，明天指不定就刮什么风。他不是没想过跑，可跑了又能去哪儿？家里祖上传下来的这点家当，全搁在这临街的小院里。走，怕是连根毛都捞不着。

茶馆里突然一阵骚动，人群往前涌了涌。王小二站起身，眯着眼往前瞅了瞅。只见门口几个官差吆喝着，好不容易才把人群逼退了些。一个穿着一身绸缎、脑门上顶着个幞头的大户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，往人群中扔了一锭银子。

“各位乡邻，小老儿李员外，这里有些碎银，大家凑合着买点吃食，别饿着了。”那李员外颤巍巍地说着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虚伪。

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，不少人眼睛都亮了。几个眼疾手快的，赶紧往前凑，伸手就要去抢。王小二冷眼旁观，心里直摇头。这帮人，真是没救了。他摇了摇头，转身往自家小摊走去。

回到摊位上，王小二刚把几个布包理好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，押着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，正往街角走来。那汉子浑身是伤，嘴角流着血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