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二吧嗒着旱烟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对过茶馆里那帮嚼舌头的，嗡嗡嗡吵得他脑仁疼。他不是听不出门道，就是压根不想往心里去。家里就他一个光棍，东华门外这一摊小买卖，多少活路得看天吃饭。再说了，京子里的人，谁不晓得金人那帮子“厮儿”是啥德行？

正想着呢，忽听街上人声大噪。王小二叼着烟，眯着眼往街口瞅，只见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军人，盔明甲亮，簇拥着一顶软轿，正往南城方向而去。轿前旌旗招展，后头簇拥着不少衙役皂隶，吆五喝六，好不威风。

“嚯，这是干啥？”王小二心里嘀咕。他干这小买卖两年了，还从没见过这阵仗。正巧旁边卖豆腐的老王也瞅见了，哆哆嗦嗦说：“听说是……说是金国使者来了，皇帝派蔡京去迎接呢。”

“蔡京？”王小二嘴角一撇。这蔡京专会溜须拍马，去年还贪污了好多军饷，结果呢？现在倒好，抬着乌纱帽去见金国使者了。他摇摇头，不再多想，赶紧收拾摊子，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。

刚收完摊，忽然见街角一阵骚动，几个兵丁正拉着一个中年汉子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犟驴！让你交税，你他妈还敢藏？”

那汉子一听，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交了啊……”

“交了？老子拿你老婆孩子抵税了！”兵丁一瞪眼，抽出明晃晃的刀，架在那汉子脖子上。王小二心里一紧，这年头，谁惹不起兵啊！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官爷，这汉子……”

众人一看，是个瘦高个书生，腰间别着个算盘，正是王小二的朋友张小六。张小六在东华门开了家算账铺，平时爱管闲事。

“你嚷嚷什么？”兵丁不耐烦地说，“少管闲事！要是不交税，现在就把你绑了！”

张小六苦笑一声，指着那汉子说：“官爷，他确实交了，就差五两银子。要不我帮衬他？”说着，从怀子里掏出个银锭，递过去。

兵丁眼睛一瞪：“你他妈要管闲事是不是？”

王小二心里一急，往前一步，嘴里说道：“官爷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那银锭我借给他，您高抬贵手吧。”

那兵丁斜了王小二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算你小子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