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二吧嗒着旱烟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对过茶馆里那帮嚼舌头的，嗡嗡嗡吵得他脑仁疼。他不是听不出门道，就是压根不想往心里去。家里就他一个光棍，东华门外这一摊小买卖，多少活路得看天吃饭。再说了，京子里的人，谁不晓得金人那帮子“厮儿”是啥德行？

“我说老刘，你听说了没？金国那帮子小子又往北边搬兵了，说是要打…打…打谁呢？打semble？”茶馆里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扒着桌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我打听得，都是实打实的！备了马，养了兵，就等着这秋收后好下手呢！”

旁边一个敦实的汉子，手里捏着个粗瓷碗，慢悠悠喝着茶，“下手是得下手，可咱这汴梁城，还能飞了去？金主儿要是真不乐意了，咱这高门大宅，小门小户，那还不是人家不当人使唤的？”

王小二蹲在摊子底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关心啥国事大道理，就是怕这买卖再开不起。前年闹瘟疫，后年闹军祸，他这小本经营，经得起几回折腾？他媳妇儿在乡下，年年被他骗回来，说京里好过，谁知道呢。

“嘿，你们俩说的轻巧！”又一个人插了嘴，“金国那厮儿，可不是个东西。上次掳了多少好姑娘去北边？割地赔款，还得年年送钱。这帮子王八蛋，不把他们揍死，我赵大祖宗不得气死？”

赵大祖宗，王小二认得，就是早年间在街头巷尾常见的一个泼皮，如今不知怎的混了个小差事，说起话来也硬气。可王小二心里冷笑，硬气能当饭吃？他见过那些被金兵马蹄踩过的小村，见过那些哭嚎着被人掳走的妇孺，硬气有个屁用。

正想着，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小二心头一紧，站起身，眯着眼往街上瞧。只见几个穿着杂色衣服的汉子，押着几个步履蹒跚的女人，正往街那边走。那几个汉子个个凶神恶煞，腰间别着弯刀，眼睛里像淬了毒。

“金兵…金兵来了！”旁边一个茶馆的客人惊呼起来。

王小二暗骂一声，赶紧缩回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最怕这种事，一旦街上乱了，他的小摊子就悬了。他老婆在乡下倒是让他放心，她那人老实，回老家种地总比跟着流民跑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