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二吧嗒着旱烟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对过茶馆里那帮嚼舌头的，嗡嗡嗡吵得他脑仁疼。他不是听不出门道，就是压根不想往心里去。家里就他一个光棍，东华门外这一摊小买卖，多少活路得看天吃饭。再说了，京子里的人，谁不晓得金人那帮子“厮儿”是啥德行？

“二哥，看什么呢？”小丫头翠花的身影晃进了烟铺子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瓦罐，诺诺地小声问。

王小二把烟杆子往桌上一磕，眼皮子懒得抬，“没瞅着，瞎操心。”

翠花凑近了些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听隔壁王婶子说，金兀术那边又派兵过来打探了，前门那边查得铁紧，连我送饭进去都难了。”

王小二“噗”地一声笑了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有这事儿？嘿，我瞅着就不得劲儿。”他站起身，把板凳擦了擦，对翠花说：“后院那个麻袋，给我。”

翠花应了一声，跑进里屋拿出个黑乎乎的布袋，往王小二手里一塞。“这……”

“别‘这’‘那’的，”王小二摆摆手，“去后厨给你婆娘多添点米，这几天，谁也别想饿着。”

翠花点点头，转身跑了。王小二掂量了掂手里的麻袋，沉甸甸的，心里更沉。他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些松软的白面，看样子是刚打出来的新麦子磨的。这年头，白面都能当钱花，金人一来，这东西怕是更金贵了。

他关上铺子的门，到街上转了转。东华门这带，本来还算热闹，可这几天，人影淡了不少。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泼皮，也藏起来了。偶尔有几个敢出来的，也是缩着脖子，两眼放空，活像是见了鬼。

王小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小买卖，本就是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的零碎，金人要是真打进来，这些人哪管得了他这等芝麻绿豆的小事？可转念一想，京城里就这么大，哪能真没人管？

他路过一家绸缎庄，门口贴着一张告示，上头画着两个金人脑袋，底下写着几个大字：“严惩通敌者，赏金万贯。”王小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帮金人，嘴巴比刀子还伤人。

他回到铺子，翠花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。王小二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还在琢磨着。他是个光棍，没什么牵挂，可翠花是无辜的。这事儿，能拖就拖，能躲就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