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佳又一次面试失败了，保安大哥给她倒了杯热水，在她旁边蹲下来说：“丫头，别灰心，咱这城市里打滚的人多了去了，谁还没碰壁过？”她噎着嗓子，含糊应着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乱糟糟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家拒绝她的公司了，简历投出了几十份，回音只有冰冷的拒绝二字的寥寥数字。

正坐在电脑前生闷气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她心不在焉地点开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里面只有一张风景照，夕阳下是片绚烂的晚霞，配字：“忙不忙？出来喝一杯，就当换换心情。”

冬佳愣了愣，这是什么操作？没加微信，没说名字，直接约出来的？她想了想，关掉网页，走到玻璃隔断外的走廊上接电话。楼道风声呜呜的，她就对着个号码说：“你好，我是冬佳，你说的是那张晚霞照片吗？什么时候？哪里见？”

电话那头笑了，声音很轻快，带着点慵懒：“六点半，老地方，东边那条巷子口的红灯笼下，老槐树下，不见不散。”

挂了电话，冬佳看着窗外，天色暗下来了，街灯次第亮起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满补丁的帆布鞋，又摸了摸口袋里半截吃剩的棒棒糖纸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怎么这么古怪？”

但转念一想，也好，总不能天天对着电脑哭丧着脸。她把简历塞进包里，顺手抄了根巷口面包店刚出炉的热狗塞嘴里，暖烘烘的味道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。六点半，她准时拐进了那条褪了色的巷子，巷口果然亮着盏红灯笼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了酒。

老槐树下阴影里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抬眼看见她，朝她抬了抬下巴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。“别紧张，我叫晚霞。”他递过来张折叠的纸条，上面画了个简易地图，指向巷尾的茶馆。

冬佳接过纸条，讷讷道：“晚霞……这么俗气的名字。”

晚霞“切”了声，给她倒了杯柠檬茶：“俗得实在，刚好够暖胃。你呢？”

“冬佳，就一个字。”她抿了口柠檬茶，有点酸，但挺解渴。他们就这么在茶馆门口的板凳上聊了起来，从工作到生活，从打折的奶茶到涨价的房租。晚霞说他的工作是“混日子的自由职业”，冬佳说她的工作是“用脸皮对抗KPI的实习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