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的吼声还在院子里回荡，震得我脑袋嗡嗡直响。我缩在灶火边，哆哆嗦嗦把那半截柴火棍撅下来。锅底的黑乎乎的煤灰底下，几块铁皮豁了口子，顺着裂缝渗出来的黄水在火上滋滋作响，立马冒起一股焦糊味儿。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都来不及散开。

火光映着墙上那张破旧的老照片，照片上的人影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。爹娘说过，这是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，那时候日子还红火。可眼下呢？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哪还管得上这些。我伸手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，冷风从门缝子里钻进来，嗖嗖地刮着。

“小丫头，还不赶紧去干活！”娘的声音隔着墙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我往灶台边凑了凑，拿起那半截柴火棍，笨拙地往火堆里捅。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高，差点燎着了我的眉毛。我赶紧缩回手，往后挪了挪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娘，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

娘没再说什么，估计是累坏了，回房里歇着去了。爹还在院子里跟邻居们扯犊子，声音很大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我估摸着，爹今天的心情也不好，不然不会吼得那么凶。

我找出个破碗，从缸里舀了点剩汤，就着那点温度，美滋滋地喝了一口。汤是咸的，但喝下去心里觉得很暖和。我舔了舔碗边，咂咂嘴，心里盘算着，等开春了，天气暖和了，我去山里采些野菜，给爹娘做点好吃的。

正想着呢，突然听见爹的声音在院子里喊：“集合！准备出发！”

我一听，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手脚都开始打颤。爹要去打仗了，娘刚才还说，村里男人都壮丁，得去前线。那我呢？我这么个丫头片子，能干啥？我躲在灶火边，假装看火，眼睛却偷偷瞄着爹娘。

爹娘走到我面前，爹拍了拍我的头，娘摸了摸我的脸。爹说：“丫头，爹娘对不起你，让你跟着受罪了。”娘也说：“等爹娘回来，给你做件新衣服，买点 candy。”

我点点头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流出来了。我 separato 不想爹娘走，不想他们去打仗，不想这个家散了。

爹娘走了之后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