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深了，路也就窄了。我叫阿木，是个跑江湖的，源头江湖不好混，就寻思着换个地方。这一换，就换了七八千里地，到了这儿。脚底板都快磨秃噜了，人也瘦了一圈。

这天，天擦黑透，风刮得呜呜的，像是要把人卷走。我裹紧破旧的麻袋片，往林子深处钻。得找个宿处，不然今儿怕是得在野地里挨冻。走了半天，前头山路突然亮起一点昏黄的光，还飘着酒香。

我眼睛一亮，嘿，好事！深山老林的，哪儿来灯？定是有人家。我加快了步子，拨开路旁的灌木，嘿，还真就是个小酒馆！

酒馆不大，歪歪扭扭的木头架子，糊着黑乎乎的泥巴墙。门口挂着两盏蓑衣草编的灯笼，风一吹，就晃荡晃荡。我凑近一看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俩字儿——有酒家。

我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浓重的酒气和硫磺味儿猛地呛得我直咳嗽。屋里挺黑，只点着两盏油灯，光线昏暗。几张歪七扭八的木桌椅，桌上杯盘狼藉，还有几个酒瓶倒在地上。

一个穿着脏白布裙的姑娘正围着灶台忙活，一扭头，看见我，眼神有点冷。那姑娘脸挺白，眼珠子却黑得像两颗墨石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嘿，哪儿来的？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冷不热。

“行行色色都有，你这儿能落脚不？”我指望她给口吃的，或者卖碗酒。

“能。”她回答得干脆，转身就不说话了，开始收拾桌子。

我坐在桌子边，看着她。这地方也邪性，黑灯瞎火的，居然还有客人。我摸了摸口袋，好家伙，就剩四两碎银了。

“姑娘，来碗酒，再给我的马添些草料。”我喊道。

姑娘头也没回，只应了一声。很快，她端来一碗黄酒，放在我面前。酒碗挺大，黑乎乎的，闻着是真香。

我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酒是真不错，壮人胆子。心里盘算着，这姑娘看着不俗，开个酒馆也不容易。我得暂且住这儿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伙子走了进来，怀里抱着个鸟笼子，鸟笼子用红绸子织着，挺精致。 “老板娘，给我留一盏灯。”小伙子也不绕弯子。

“亮着吧。”姑娘头也不回。

小伙子嘿嘿一笑，坐在角落里，开始逗鸟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