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还在循环那首老歌，调子吵得人脑袋发胀，千寻也没去关。她只想赶紧溜到画廊后门去，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就停在巷子尾。刚办完画展，钱没赚到几毛，倒是把自己弄到连根冰棍都买不起的境地。这周末，她是真的要冻死在画廊里了。

脚下的步子飞快，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。千寻赶紧刹住车，低头看了一眼鞋尖，好险，只剩下一小块鞋带还连着，另一头早就在昨天被她自己扯断了。这双打折买的帆布鞋，估计撑不过下个星期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重心都压在另一只脚上，跟个瘸子似的往前挪。

后门锁着。 usual情况，李炽不会在。千寻正准备绕着画廊走正门，撩开围栏的时候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窸窸窣窣的，还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午后特别清晰。

是她听过的声音。不是画廊的保安，也不是那些来看画的小老太太。是她跟李炽之间的那种……嗯，带着点暧昧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。千寻的心跳漏了半拍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她直接把围栏撩开一道缝，往里瞄了一眼。

画室里，李炽背对着门站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杯什么液体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。他今天穿的衣服……有点眼熟。不是她上次在画展上见过的西装革履，也不是他那件磨损得极其严重的牛仔裤。是一套剪裁挺括的……衬衫？似乎是暗红色的，领口有点歪，像是刚从衣架上拿下来没整理过。

旁边站着个女人。瘦高的个子，穿着米色的长裙，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，手里还拿着块蕾丝手帕。看着就是那种……出身好，养尊处优的主儿。关键是，她正侧着头，靠在李炽身上，姿态亲昵得 tóc mây mái chít。

“炽哥，你看这瓶酒怎么样？”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，带着点软糯的口音，“说是在法国买的，说是什么‘路易十三’，听着就挺贵的。”

李炽没回头，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，似乎在笑，又像是没笑。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但千寻听得出来，那语气……有点疏离。他不像是对着谁撒娇，更像是……应付。

千寻的拳头在围栏外面紧握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