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的歌又循环了一遍，调子聒噪得像是要把千寻的脑髓都给掏出来。她没去管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着，心里盘算着等下怎么跟画廊里那帮老娘们交代，说这周末的画展结束，她要提前“卷铺盖”了。那帮人，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，就指望他们捧场，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，吓得千寻差点把键盘砸自己脸上。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画廊的角落里。男人很高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的还是那顶宽檐礼帽，帽檐阴影下，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真切。

千寻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上周来画廊看画的那位神秘老板吗？怎么又来了？她心里直打鼓，这帮客户最烦的就是见两次面就纠缠不清的，自己这画，画得也就那样，这人怎么还跟上了弦的闹钟似的，一个劲儿地找上门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往她这边走了几步，站定在她面前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布袋。“这里的画，我买了。”

千寻愣住，看着手里的订单，上面赫然写着三幅画，签名还是那熟悉的“李炽”。她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真要买？”她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自己这画，哪是随便能买的起的玩意儿？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：“不然呢？我大老远跑来，不是来跟你闲聊的。”

千寻心里乱糟糟的，这男人怎么回事？上一秒还板着脸，下一秒又这么直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什么，结果男人突然伸手，把自己的口罩往上拉了拉，露出了半个脸。

“没吓到你吧？”他对着千寻挤了挤眼睛。

千寻脸一红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吓到我了！你这人怎么那么突然？”

男人闻言，又笑了，笑声低沉悦耳，像大提琴的弦被拨动了一下。他往前逼近了几步，目光落在千寻的画集上，“你说，你这画，是跟谁学的？”

千寻心里一惊，这人怎么连这个都要问？她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自己瞎画的。”她知道，自己这画，也就那样，哪是什么大师作品，瞎编一句自己学过谁，还能骗过这几个眼神儿毒辣的客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