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我这电瓶车骑得叫一个快，热得脑袋嗡嗡直响，九月的太阳还是这么焊在头顶上。巷子窄得跟条船舱似的，一边是贴满小广告的墙壁，彩色的贴纸挤挤挨挨，像是开屏的万花筒；另一边是紧闭的居民楼大门， Draft 生怕哪个风吹草动就钻进来似的，连个猫眼都不带有的。一股子生活气扑面而来，乱糟糟的，挺真实。

没刹住车，差点撞到书店门口那块玻璃。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停稳了，心口还在砰砰跳。低头看看，电瓶车后座的书包带子都蹭掉了一小块边儿。那玻璃后面挂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灯光柔和得像刚被水洗过的旧照片，把外面三十多度的日头给糊了层柔光滤镜。这光线，贴着玻璃都能闻到股旧书页和淡淡栀子花香混杂的味道。

“老板，不好意思啊，刹不住！”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喊了一声，声音被闷热的空气闷得有点发假。

书店里比外面凉快多了，一股子凉气扑在脸上，眼睛舒服得眯成了一条缝。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，见我进来，抬起眼皮，嗯了一声，又低头看手机了。典型的闷葫芦一个，从进店开始就一个字没跟我说过。陈默，我记住这名字了，柜台底下贴着的价格签上写的。

我熟门熟路直接奔老板娘的位子，就是靠墙边那个空着的旧木椅子。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儿，老板娘人不在，我坐这儿看书正好。书架顶到天花板，看得出来老板真是个手艺人，书都放得整整齐齐，连灰尘都看不见。我找出本《海上花》，刚翻两页，陈默突然开口了。

“你常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像根羽毛掉在地上，差点没听见。
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对上他的眼睛。他猜对了，我确实常来，大概一周两三次，一来就看书，偶尔聊两句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嗯，喜欢你们这里安静。”

“书是好东西。”他说，又低头看手机了。

呵，果然是闷葫芦，说话简单得跟点钱克扣一样。我也就没再勉强他，继续看书。心里琢磨着，要是有个能叽叽歪歪说话的老板该多好，也不至于每次来都觉得冷冷清清的。

正看着入神，手腕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