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五块是吧？”老板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吧台后面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，像是在给什么算式找节奏。我盯着他手底下那块液晶屏，屏幕上数字跳动，最后定格在“-5.00”。“找你啊。”他说完，手指一滑，屏幕熄灭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切菜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钱包空空如也，昨晚出门急着赶稿，狗血的剧情连钱包都给漏带了。窘迫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但碍于老板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，我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：“那个，我等下给你。”

他嗯了一声，也不问我等下几点来，自顾自开了瓶新酿的米酒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像是在消解什么心结。我讪讪地退到一旁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先蹭两瓶米酒压压惊。

前两天刚给我寄来稿费的编辑说要结婚了，邀请函上印着“盛世婚礼，诚邀光临”，我这种穷写手自然是无福消受，但编辑非说我在他稿子里的戏份重，必须得去捧捧场，不然以后稿子不好改。
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邀请函，感觉像是在做梦。盛世婚礼？我连自己的稿费都还没捂热乎呢。但编辑电话里那不容置疑的语气，让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

转念一想，这家伙的米酒挺便宜，回去倒也划算。于是磨磨蹭蹭磨到了下午，提着两瓶米酒晃悠进了书店，老板正埋头整理书架，见我来，头也没抬：“东西。”

“给你。”我把米酒往他桌上一放，他拿起一瓶，也不喝，就那么举着，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品。“结账。”

我尴尬地掏出钱包，掏了半天只摸出三块钱硬币，这是我最干净的兜了。“这个你拿着……”我把硬币递过去，老板皱了皱眉，Vision Impaired——视力受损，这是他在门上贴的“个人标签”。

“帮我弄一下。”他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那块屏幕上抹了几下，又按了几键，最后屏幕亮起，“4.98”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不是我刚给的3块吗？“现在是4块98？”

“是啊。”他拿起米酒，咂咂嘴，像是尝出了什么问题，“这酒不行。”

我花4块98买了他一瓶米酒，一整天在婚礼上晃悠， bride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，因为我在最佳时机没能把稿费单塞进她手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