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沉沉压在城西的破败酒肆上头。风刮起来的时候，瓦片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
林逸正趴在吧台边，一口一口嘬着劣质米酒。酒是暖的，顺着喉咙烫下去，窝在胃里堵得慌。他皱着眉头，眼神却瞟着街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“聚贤楼”。

那家酒楼是城里有名的富贵之地，寻常百姓只闻其名，难见其容。今晚却亮着灯，门口停着几辆马车，几个锦衣卫模样的家伙在守着门，看那阵仗，八成是有什么要人到了。

林逸心里痒痒的。他是个凡人，没背景没天赋，唯一的嗜好就是看热闹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。聚贤楼这种地方，今晚不定是哪个大佬过寿，还是什么秘密聚会，掺和进去，万一能撞见点什么宝贝，那下半辈子就滋润了。

“要不去看看？”林逸自言自语，伸手摸了摸怀里。空空如也。他身上只有两个铜板，买酒的钱还是向隔壁老王借的，这会儿哪有脸皮去给哪个大佬当枪使。

正犹豫着，吧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地痞摸样的人围着一个跑堂的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林逸一看，心头无名火起，那跑堂的小子看着眼生，像是个新人，被几个地痞纠缠得满头大汗。

“滚开！老子不乐意！”林逸猛地站起身，一手抓起酒坛，一手伸出蒲扇般的大巴掌就朝为首那个地痞扇过去。

那几个地痞正骂得起劲，冷不防被人一口唾沫星子喷脸上，顿时火冒三丈，一人一怒，三下五除二就先挥拳动了手。

林逸身材魁梧，练过几手粗浅的拳脚，对付几个地痞绰绰有余。三拳两脚，那几个地痞就哎哟连声，捂着鼻子败退了。

“滚！”林逸啐了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煞气。他重新坐下，端起酒坛，自顾自地喝起来。

吧台那边的跑堂惊魂未定，看着林逸的眼神里满是感激。林逸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又给他倒了一碗酒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逸耳朵一竖，就知道不对劲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街对面聚贤楼的门口一阵骚动，几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人，正往这边过来。

那被押的人衣着破烂，形容狼狈，脸色惨白，脚下像灌了铅一样，一步一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