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从吧台边直起身子，喉咙有些发痒，他顺手从桌肚底下摸出个破旧的手帕，胡乱抹了抹嘴。酒有点上头，脑袋里的声音嗡嗡的，但眼神却亮得很。他盯着窗外，黑漆漆的夜像块泼了墨的布，远处城楼隐约透着灯火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

“梁子，你可算醒了。”一个略带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逸回头，看到个穿着松垮绿布袍的青年正蹲在吧台角落里，手里比划着个用碎纸片搭起的微缩模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这是个有点神经质的青年，姓萧，外号“纸先生”，酒肆里最穷也最怪的人。

“怎么？我躺会儿死了吗？”林逸没好气地问，把空瓶子往桌中央一推，“剩下的酒，分你一半。”

纸先生慢悠悠放下纸片，凑过来叼了口酒，“哟，醒了。不是我说啊，你这藏头露尾的功夫，下次可得学学，别让人当软柿子捏。”他指了指林逸，“你看你这身打扮，啧啧，破衣烂衫的，跟个逃犯似的。”

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确实是当初在乡下穿出来的那件粗布褴褛，袖口还裂着道大口子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冷笑，“我他妈还不想被当软柿子呢。”

纸先生嘿嘿一笑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塞给林逸，“尝尝这个，自家酿的，没那厮的玩意儿冲鼻子。”他指的是隔壁那开药铺的王胖子，每天往酒里掺各种玩意儿，利润高，但味道也恶心。

林逸接过来，撕开纸包，一股酸涩的甜味飘出来。他皱了皱眉，刚想说什么，吧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几个穿着皂隶服饰的家丁模样的家伙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面色凶横的中年人，手里提着根哭丧棒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就盯上了林逸。

“小子，穿得如此寒酸，还不赶紧滚出去，想给我家老爷招惹麻烦？”那家丁尖着嗓子吼道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逸脸上了。

林逸眼神一沉，手却不自觉地摸向怀里。那里放着一件用油布包裹的东西，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——一件残破的锦衣。那不是什么顶级的仙家服饰，只是在乡下地界上，某个隐士留下的物件，布料上隐约有天机流转的痕迹，能稍微改善一下状态，但远谈不上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