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哗哗流淌，冲刷着甄玉发红的手掌。她没在意手上的痒，眼神空落落的望着水面。那些被冲走的泪珠，早被溪水带得无影无踪。可心里那股堵劲儿，怎么也散不开了，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，沉甸甸的。

"哟，这不是雍府的二小姐吗？怎么在这洗菜啊？"

尖利的嗓音像根针扎进耳朵里。甄玉猛地抬头，只见几个打扮邋遢的村姑蹲在不远处，正用看戏的眼神盯着她。其中一个最胖的，脖子上挂着个破铜铃，晃得人眼晕。

"哪来的臭丫头，雍府的二小姐会在这里洗菜？"另一个瘦高的扯着嗓子喊，引得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停下脚步。

甄玉攥紧了袖口，指节发白。当初扔到这个破村子的时候，那些人也是这副嘴脸。她冷笑一声，手一扬水，溅了那胖村姑一脸。"怎么着？二小姐就不能洗菜了？"她故作嚣张地扬起下巴，眼睛却瞟了瞟远处的小土屋，那里坐着个正埋头编筐的男子。

胖村姑被水激得跳起来，骂骂咧咧地朝这边冲。甄玉转身就跑，两条腿像长了风火轮似的。那几个村姑在后面追着辱骂，她跑得气喘吁吁，心里却莫名踏实。不知不觉就绕回了小土屋附近。

屋里那男子听见动静，放下筐晃晃悠悠地出来。甄玉看见他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男子五十来岁，脸膛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却透着股老实劲儿。

"玉儿，跑什么呢？"男子放下担子，挠挠头。

甄玉扑过去抱住他粗壮的手臂，眼圈又红了。"阿牛哥，她们说我不是好东西..."

男子叹了口气，把她搂进怀里。"又怎么了？这帮刁民，догадываютсясвоего，"他捏捏她红肿的眼睛，"别理会他们，有我呢。"

甄玉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，心里那团烂棉花感觉被晒化了。她想起阿牛哥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，晚上回来还给她留个热乎乎的烤红薯。这些日子，全靠他接济。

"阿牛哥，我...我想回去..."

男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"回雍府？你忘了他们怎么待你的？"

甄玉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说什么。她确实不想回那个金丝笼，可心里那股不甘心又犯了。

男子松开手，从怀里掏出个沾着泥土的苹果塞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