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冰凉，沁入指尖，甄玉才有些茫然地回过神来。眼前的农妇正瞪着她，手里还端着一盆青菜，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农妇皱着眉，声音尖利得很：“嘿，你就是溪水边那个疯疯癫癫的？洗东西洗到太阳下山，也不怕把手冻掉。”

甄玉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：“是啊，我在洗菜。”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，只想一个人待着。可这乡下地方，哪有那么多独处的地方。农妇见她不说话，倒更来劲了，戳着她问：“你家是哪的？怎么丢到这儿来了？你爹娘知道吗？”

甄玉没回答。她恨这种问话，像看热闹一样围观着她的落魄。她低头看自己这身破旧的衣服，料子是雍家裁缝手艺，可现在脏兮兮的，皱巴巴的，跟垃圾没什么两样。以前出门，丫鬟仆人都喜欢看她，现在？谁肯多看她一眼？

“装什么哑巴！”农妇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你是不是还得罪什么人？这要是我家粗使丫鬟敢这样，早就打板子了！”

甄玉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
农妇愣了一下，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，哼了一声：“算你狠！滚吧你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甄玉也没再理会她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走出几步，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什么硬物，疼得她“哎呦”一声。低头一看，是路边草丛里掉落的一支簪子。簪子不大，白玉材质，雕刻着几朵小小的兰花，样式很雅致。簪头处有个小小的缺口，看样子是摔坏了。

甄玉弯腰捡起来，玉簪入手微凉。她记得雍府里也有类似的簪子，是她小时候母亲最喜欢的发簪之一。不过这玉簪上的花纹略有不同，她好像没见过。她试着把簪子按原样补上，却发现那玉质太脆，别说复原，就是勉强粘合一下都很难。

“废物一个，连个簪子都弄不好。”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，是苏静。几天前，就是她先找到甄玉，跟人一起嘲讽她的。现在想来，那些人里，苏静的笑容最恶毒。

甄玉把簪子丢进怀里，心里那股堵劲儿又涌了上来。她甩了甩头，不想跟任何人置气。她已经受够了。她走到田边，蹲下来拿起一把锄头开始干活。

锄头很沉，手臂很快就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