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屁股终于燃尽，在桌上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陈婧佳猛地收回目光，手心微微出汗，抓成拳抵在桌子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签完字的电子合同，上面的名字血红刺眼。

那份合同是和林悦然的公司合作的，整整三年，预估金额千万。对陈婧佳来说不算小数目，但对林悦然，那几乎是她所有身家的三倍。陈婧佳签的时候在犹豫，她知道林悦然那份公司一直不太稳当，老板是个 Kunstler 样的，想法天马行空，资金链一直很紧张。

但林悦然求得太紧，的理由又特别动人。说是陈婧佳以前的学生，现在创业遇到困难，想拉陈婧佳一起，以后成功必有厚报。陈婧佳看着屏幕上林悦然那张年轻却已经刻出疲惫的脸，心就软了。

“就当帮个学生。”她当时这么跟自己说。

可现在合同签了，看着那刺眼的红字，她心里就跟压了块巨石似的。万一林悦然的公司是个骗局呢？万一这三年钱打水漂了呢？陈婧佳自己也是做生意的，知道其中水有多深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。
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软又密，抓起来特别费力。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在嗡嗡作响。她想起昨晚林悦然发来的微信，说合同签了很开心，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过去公司看看。陈婧佳当时没回，现在更不想回了。

她坐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有点暗了，楼下的路灯已经亮起来。她突然有点后悔，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信了林悦然的话。她想起自己和林悦然从前的种种，那些明里暗里的竞争，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又刺痛人心的对话。

她们曾经是真对手，为了同一个奖项争得头破血流，也曾在酒桌上互相揭短。陈婧佳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帮上林悦然，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。她不知道林悦然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恩人，还是另有所图。

陈婧佳把脸埋在掌心里，试图像往常一样深呼吸。但胸膛里塞得满满的，怎么也吸不进空气。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她摸出手机，想给闺蜜打个电话，骂骂咧咧地发泄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