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烟屁股在桌上蜷缩成个黑点。陈婧佳猛地收回目光，手心微微出汗，抓成拳抵在桌子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签完字的电子合同，上面的名字血红刺眼。

合同是和林修签的。那个平时在会议室里连话都懒得多说半句的男人，此刻屏幕上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并列，像一对仇人。可偏偏，这份合同的意义，是让她能拿下整个“南城璀璨”项目。

为了这个项目，她熬了两个通宵，修改了十七版方案，在董事会上被顶了无数次锋。最后关头，还是林修那双始终冷冰冰的眼睛开口了，只说了一句“签吧”。

陈婧佳盯着屏幕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是没想过林修为什么突然帮她。无非是看她在董事会上的狼狈，纯粹是顺手。林修这人，帮她，也未必是真心。

可现在，她签了字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有点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受。这感觉，就像是自己亲手掐灭了最后一根希望，然后又期待着它能重新燃起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下意识避开，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。是林修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“辛苦了。”

她盯着那四个字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想回，又不知道该回什么。想不回，又觉得亏待了这份“情分”。

她想起开会时林修的眼神。那眼神，似乎没有温度，却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她的狼狈。她记得他当时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婧佳，这个项目很重要。”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，她的心，跟着他的话，一起跌宕起伏。

后来，她签完合同，想找机会问问他为什么要帮她，却一直没找到机会。

现在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看了一眼，是林修发来的第二条消息：“明天老地方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
老地方？是那家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西餐厅？陈婧佳的指尖微微一顿。她下意识地想回复“好”，然后又把键盘收了回来。

为什么要去？是为了庆祝签名成功？还是为了给她机会解释？
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自己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，理不清，也扯不开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，开始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