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盯着陈婧佳的背影，她转身的时候，后脑勺正好对上一个光洁的墙角。那墙角边，刚好贴着一小块绿植，叶子耷拉下来，像垂头丧气的脑袋。

“又想什么呢？”她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自嘲，“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”

林修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他不是把这事当回事，是他心里堵得慌。那种堵，不是胸口闷，是脑子里，像塞了个发胀的疙瘩，闷得慌。烟灰缸里的烟屁股被捏得扁平，灰烬黑糊糊地浸在水里，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
陈婧佳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盲打。屏幕上是两个公司的财务报表，数字差得吓人，是他公司针对她的一个竞争方案。她一边打字，一边咬着笔杆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你说你，”林修往前凑了两步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电脑屏幕的光，“你到底图啥？明里暗里斗得那么难看，图个啥？”

陈婧佳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他。“我图啥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带着嘲讽，“我图你啊？林大总监，您对我多上心啊，天天盯着对手公司，每个动作都跟您汇报？”

林修脸色沉了下来，声音也冷了点：“我只顾着工作，你呢？天天想着怎么给我添堵。”

陈婧佳叹了口气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肩膀垮了下来。“添堵？”她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你以为我愿意？我那样做，不就是为了活口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你不狠，别人就比你更狠。”

林修没说话，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眼角浅浅的细纹，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圈。刚才在会议室里，她为了一个数据，和另一个公司的代表争得面红耳赤，最后站起来时，不小心碰倒了椅子扶手上的一个水杯。水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淌，浸湿了半边屁股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默默地把裙子往上拉了拉，低着头继续说话。

那瞬间，林修心里没来由地疼了一下。他不知道为什么，明明刚才还在生她的气，看着她那个样子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你看我挺可怜的，”陈婧佳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工作忙得飞起，家里的男人不管，孩子也不管，就指望我挣钱养家。有时候累得不行，连个说句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
林修静默着，心里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