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手脚麻利地伺候着宋瑞龙用过早膳，自顾自回到角落里继续收拾那些零零碎碎的瓷器。宋瑞龙喝着茶，心里头琢磨着前脚老钱那头的案子。老钱传话过来，说前头那座废弃的义庄，地窖里又挖出几具新尸，官府验了，死状跟冷宫出来的那姑娘一样，都是喉管被利器划开，血都流干了，活活憋死的。老钱的意思是，宋仵作能不能抽空过去瞧瞧。

“这事儿不对劲。”宋瑞龙放下茶碗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后院那棵老槐树，“前脚是冷宫的，后脚又是这几具，怕不是冲着什么来的。”

冷宫。宋瑞龙心里映出那个顶着一头乌黑长发，眼神却直愣愣的小莲。这丫头是几日前才被派到冷宫的，说是宫里缺人，又是内务府送来的，具体谁管的，没人说得清。可这丫头身上没半点宫女该有的机灵劲儿，伺候人时跟木头桩子似的。前日里，宋瑞龙随口问她冷宫ituol cui(到底)出了什么事，她愣了半晌，才干巴巴地回，说贵人病了，伺候不周。问到底，她也不答，就红着脸转移话题。

“不对劲的还有这信。”宋瑞龙从怀里摸出封泛黄的纸，信封角都磨破了边，像是拿绳子捆过，上面沾着不少油泥，“老钱在义庄找到的。”

信是油纸裱过的，看样子是早年寄来的。宋瑞龙撕开封口，一股霉味混着墨水味直往鼻子里钻。信是毛笔字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得出写的时候挺着急。

“上头写着……”宋瑞龙念着，“‘闻听身陷囹圄，速来西城会馆，有要事相商。事若得手，富贵可期。切勿声张，否则……”后面几个字看着像是被撕掉了。

宋瑞龙皱了皱眉。西城会馆？这他熟。早年间是个销金窟，后来查了，如今空置着，闲人没事没人往那儿跑。谁会撕掉后面几个字？不会是现在才撕的吧？现场没发现打斗痕迹，信封也没被动过的痕迹。

“要事相商？富贵可期？”宋瑞龙眯着眼，“这跟冷宫的案子有啥关系？”

他想起老钱说过，那几具尸体的衣袖里，都塞着半块铜钱，铜钱上刻着个“义”字。义庄，义字铜钱，冷宫的姑娘，还有这封信……宋瑞龙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些东西要成型了，可就是抓不住那根线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