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把最后一个瓷器擦得锃亮，小心放进樟木盒里。外头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火气。她摸出块冰凉的抹布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指尖碰到腕上的玉镯子，凉飕飕的，心里头也跟着一沉。

“仵作，您又想起老钱那头事儿了？”她忍不住往门口努嘴，“外头李管家可等着呢。”

宋瑞龙慢悠悠放下茶杯，茶叶末在碗里打了个转。他呷口茶，咂咂嘴：“怎么，小莲怕了？”

小莲手里的抹布一顿：“不是怕，仵作，是明晃晃的。知府大人和县太爷都亲自去了，那阵仗……我估摸着，老钱是命里没这劫数。”

“劫数？”宋瑞龙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劫数还得看怎么破。你瞧瞧，”他信手拿起小莲擦好的玉镯子，“这镯子够干净，可上面沾着的老钱血，咱们谁都擦不掉。”

小莲哆嗦了下，把玉镯子往桌上一放：“可那血……”

“血还没干透，就被人用大冰块捂过，”宋瑞龙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“那冰块呢？”

外面突然安静得跟庙里似的，连个苍蝇哼哼声都没有。小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果然，不多时，堂屋门槛被轻轻踢开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，把小莲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
“宋大人，”管家躬身行礼，“知府大人说了，请大人您过去一趟。”

宋瑞龙没应声，盯着管家怀里抱着的包裹。那包裹用油布裹着，一看就是装着什么要紧东西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宋瑞龙伸手。

管家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解开了油布。里头是块冰，不大，却冻得硬邦邦的。管家小心翼翼地捧着，那冰块上，赫然有个模糊的人影子。

“人影呢？”宋瑞龙目光如电。

管家额头冒汗：“冰块……可能是墙角的。”

“墙角？”宋瑞龙冷笑，“那老钱怎么缩成芝麻了？”

管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宋瑞龙不再理他，转身朝外走去。小莲赶紧跟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这仵作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。

到了外头，宋瑞龙指着路边的臭水沟：“用那冰块试。”

家丁们面面相觑，只好依言，把那块冰扔进了臭水沟。冰块沉了下去，水面上冒起一圈气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