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叹气声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，季薇还是听到了。她本来是在低头整理数学笔记，听到动静，就忍不住抬眼朝旁边看去。王磊正对着黑板上的解析几何题抓耳挠腮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睫毛长，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显得他有些无措。

季薇心里微动了一下。她知道王磊数学不好，每次考试都抓瞎，但这道题好像……也不是特别难。她刚想开口问问，讲课的数学老师 мистер Хуан已经走过来，手里拿着粉笔，敲了敲王磊的桌子。

“王磊，这道题再给你十分钟，做不出来就下课抄十遍。” 老师的声音很平淡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王磊赶紧应了一声“是”，但眼神还是飘向黑板，没戏。

季薇看着王磊那副样，突然有点想笑。她自作主张，拿起自己的笔和本子，等老师转身讲解另一道题的时候，她“啪”地一下合上笔记本，轻轻推到王磊面前。

王磊一愣，抬头看向季薇。没等他说话，季薇就把本子翻到一页，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写着解题步骤，还画了几个辅助线，把关键点标得明明白白。

王磊看着那步骤，眼睛慢慢睁大了。虽然他不知道季薇是怎么一下子就搞懂的，但那确实比老师讲得要清晰、简单得多。他拿起笔，跟着抄了一遍，心里对季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有点佩服，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
下课铃正好响起来，数学老师布置完作业，拍了拍手走了。教室里一下子乱起来，收拾书本的声音、说话声、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
季薇刚把本子收起来，王磊就凑过来说：“谢了啊，刚才……多亏你了。”

季薇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有点甜。她看到王磊的数学书旁边，还放着她刚才用的笔，是支黑色的水笔，笔尖上还沾了一点点修正带的痕迹。

王磊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支笔，看了看，又放回书里。然后他忽然开口：“你数学真好。”

季薇一愣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她有点不好意思，小声应道：“还好啦，就这题我会做。”

王磊没再说话，开始收拾书包。季薇看着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注意到，王磊的吉他盒放在书包旁边，那个黑色的、用了好多年的旧吉他盒，上面还有几个不易察觉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