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，空的。

李太白掂量着空了的老葫芦，脑仁儿嗡嗡响，像是装了十几个炸雷在里头。这天上的月色，白得晃眼，亮得刺人，洒在华盖山顶上，跟撒了一地碎银子似的，晃得他眼睛都花了。他咂摸咂摸嘴，酒劲儿上来了，脑袋皮软，心里头却亮堂得很，有种说不出的爽快劲儿。

“咕咚，再来一口！” 他心里冒火，手却没处掏酒了。

正纳闷呢，旁边树影里“噗通”一声，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个或影，生的可俊俏了，就俩字：俊俏。

月华洒在她脸上，分明能数得清她那细碎的绒毛。她一手捂着肚子，一手还紧紧攥着个绣着百福图的小包袱，上气不接下气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正死死盯着李白和他那个空葫芦。

“酒……酒呢？” 她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怯，又有点急。

李白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响亮：“小娘子，你看我这葫芦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那或影眼睛一瞪，杏眼圆睁，嗔道：“看什么看！白日里看你诗才了得，还能写首《清平调》把我迷住，不想着赏点好处是吧！”

李白一拍大腿，惊得旁边的玉兔都差点滚下来。“哎呀！我说姑娘，你怎么知道我是李白？难不成你就是那天……”

“哼，区区小诗，也敢在我面前卖弄！” 或影跺跺脚，嗔怒道，“我可是听那位说，你李太白是诗仙，敢作敢当，这才一路找来！倒是你，光知道灌酒，也不见你慷慨点！”

李白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实在，实在是……”

“实在？” 或影打断他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娇嗔，“我看你是吝啬！也罢，看在你今日实在可怜，又确实有几分才情上头，我就大发慈悲，送你两坛如何？”

说着，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皮囊，递给李白一个。那皮囊沉甸甸的，隐约有酒香透出来。

“这……姑娘你太客气了！” 李白看着那酒，口水差点没流下来，连忙接过，掂量了一下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食用方法，一闻、二品、三……反正就是猛灌！”

或影被他逗得脸一红，啐道：“油嘴滑舌！赶紧喝，别耽误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