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开个小餐馆，生意不大不小，就靠街边这块地评评理。店里有个小伙子，叫阿哲，二十出头，来我手下快两年了。小伙子人勤快，手也巧，招揽客人、洗菜择菜、后厨帮忙，样样行，就是性子犟得像头驴。

这天晚上客人多，后厨水槽堵了，污水横流，臭气熏天。我正没好气地骂骂咧咧，阿哲慢悠悠跑过来，抄起铁锹就挖。我盯着他后脑勺，心里直骂：这小子，遇上事儿就慌，净瞎使劲。水槽里头发、菜叶、油污糊了他一裤子，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，埋头苦干。

正骂着，水槽突然“咕咚”一声，污水像喷泉似的往他头上浇。我吓一跳，赶紧转身想拉开他。就听见“哎哟”一声，阿哲直挺挺地朝我撞过来。我俩一头撞在一起，他整个人往后退，后脑勺磕在柜子上。

我吓傻了，手忙脚乱去扶他。低头一看，哎哟我的妈呀！这么大的一个家伙，此刻正仰面躺着，脑袋撞得高高肿起，眼圈发青，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菜叶汤。他手一松，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我赶紧手忙脚乱找毛巾，手一抖，毛巾差点掉。阿哲忍着疼，苦笑一声：“老板，你这手抖了啊。” 我脸一红，赶紧把毛巾塞他手里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看清楚，你没事吧？” 我这心里又急又过意不去，手心直出汗。

阿哲擦了擦脸，喘着粗气：“没事儿，就是磕着了。” 他揉了揉后脑勺，突然抬头看我，眼睛里带着点委屈，又有点不服气：“老板，怎么每到这种时候，你准在我后面捣乱呢？”

我被他这话说得一愣，尴尬地嘿嘿一笑：“胡说什么呢！我是关心你。快起来，地上凉。” 我伸手想拉他。

他眼疾手快躲开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。” 他拍了拍脑袋上的包，走到墙角的水龙头边冲了冲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子，嘴上总爱冲我嚷嚷，嫌我事儿多，嫌我唠叨，可真出事了，他居然没怪我。反而还安慰我了……我这心里，有点发软。

正琢磨着呢，他冲完手转过身，看见我站在那儿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突然噗嗤笑了出来：“老板，你这表情……跟看见谁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