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山路往下走，这山道窄得可怜，一脚下去青苔滑溜溜的，差点让我摔个人仰马翻。这要是换个姿势，估计就得在泥地里画地图了。我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，看着山下那片炊烟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远远看见个破庙，孤零零立在山脚，像块烂石头。走近了闻到股味道，像是老鼠屎拌陈年的稻草，加了好几勺馊味。这庙门歪着，像喝醉了酒，里面黑黢黢的，阴风嗖嗖往里灌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推了推门。吱呀一声，门轴锈得厉害，震得我手背都疼。这下进去了，可真出不去也认了，总不能在门口蹲一宿吧。

庙里坑坑洼洼的，地上全是土坷垃。正中间有尊泥胎佛像，脑袋都快掉下来了，像个风干的茄子。佛像前面有个香炉，里头灰都结成块了，估计好几年没人管了。

我绕着佛像走了两圈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墙角落。这破庙真是破，连个踏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我往地上一坐，青袍下摆沾满了灰，心里冒嘀咕：这下可好，下山没几天，就落脚这破地儿。这要是被哪个下山姑娘认出来，指定得拿我当叫花子。

等天彻底黑下来，我摸出身上带的干粮啃了一口。这玩意儿硬得跟砖头似的，我龇牙咧嘴啃了半天，舌头都快喂给泥菩萨了。肚子倒是管饱，就是没啥嚼头。这要是换个软饼子，那滋味，啧啧，我估计我得啃出眼泪来。

吃完干粮，我靠在墙上，盯着佛像琢磨。这佛像真可怜，估计跟这儿蹲了好几百年，也没人管没人问。我在山顶日子多逍遥，下山来倒好，住这破庙，吃石头干粮。

迷迷糊糊就睡着了，梦里好像有人叫我。我揉揉眼睛，睁眼一看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我这心就突突突跳得厉害，暗骂自己想多了，八成是风声。这破庙里阴风咕嘟咕嘟地刮，吓唬人是没跑的。

我定了定神，靠着墙边继续闭目养神。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天刚蒙蒙亮就醒了。我打了个哈欠，看着晨曦从门缝里照进来，光影在地上晃来晃去。这光景，要是在山上，现在孩子们该打水劈柴了。

我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正好有个过路的老汉挑着担子往这儿走。我赶紧迎上去，打算问点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