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棵老槐树又沙沙响起来，叶子落得紧，风一吹，哗啦啦的，像要把整个夏天都扫走。阿北把外卖盒往沙发上一扔，熨烫的蒸汽还没散尽，就听见楼下传来自行车铃响。

"阿北！你看我买了什么！"

是苏晚无疑。她骑着那辆老破车，车筐里塞得满满当当，还有一阵香甜的面包味飘上来。阿北趿拉着拖鞋下去，苏晚已经跳下车，甩着手上的土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快！今儿降温了，下雪了！"

雪粒子不大，但铺天盖地，把街道都染得亮晶晶。两人裹着校服外套走在新铺的柏油路上，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苏晚仰着头，雪花落在她睫毛上，像缀了糖霜的杏花辫。

"真漂亮啊！"阿北蹲下来帮她拍掉肩头的雪，手指碰到她发顶，两人都一愣，赶紧站起来。苏晚脸红了，偷偷拽了拽衣领："我回去要迟到啦！"

"我送你吧。"阿北自然地拉住她的手，冰凉的手指碰到他掌心时，两人又同时缩了一下。他没松手，反而加快脚步往学校走。苏晚能感觉到他掌心有暖意，像捂了个小炭火盆。

教室暖气足，雪花在窗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花。苏晚正埋头演算三角函数，阿北突然递来一张纸条。她展开一看，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："觉得冷就靠我点。"

苏晚突然噗嗤笑出声，把纸条塞进抽屉里。数学老师走过来敲敲讲台："苏晚，交作业。"她慌忙把习题册翻到下一页，手指却抖得厉害。

课间操时，雪下得大了，整个操场成了白色童话。体育委员喊口号，大家都在跑圈，唯独苏晚站在梧桐树下发呆。阿北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，两人凭空站了一两分钟，也没说话。

"下大雪真浪漫。"苏晚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阿北凑近她，能听见她睫毛在扇风的声音："你喜欢雪？"

"喜欢。"苏晚点点头，仰头看他，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，"每次下大雪，都会想起小时候家门前堆的雪人。"

阿北想起自己家院墙边上，有个雪球越滚越大，最后被北风刮翻了。他忽然说："下回下雪，我帮你堆个会跑的雪人？"

苏晚眼睛弯成了月牙："好。"然后突然跑起来，穿过操场中央的雪地，像只撒欢的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