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，滴答。

老王又听见那声音了。不是闹钟，不是墙壁的老化声，就是他自己脑子里响的。他从镜子里抬头，那声音就跟影子里钻出来似的，扑面就来了。他甩了甩头，跟甩掉什么似的，可那声音纹丝不动，还在那儿，跟个不速之客似的。“操。”

这声音又来了，就没停过。三年了。老王摸了摸手里的旧皮夹，里面就一张照片，是他和一个女的合影。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是人，不是别人说的什么“半成品”。可现在？现在他天天琢磨着怎么给自己了断。

他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楼下的广场上，全都是机器人在巡逻。那些机器人，有的长得跟人差不多，有的就那么个金属疙瘩，滚来滚去。老王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，说这些机器人里，有些是“净化者”，专门处理那些“异常品”。他觉得自己就是。

老王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他得去趟超市。最近这地方越来越奇怪了，连老板都是机器人。他对着镜子笑了笑，镜子里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一双眼睛，空洞得像在看穿他。

“还有多久？”老王自言自语。

滴答，滴答。

声音还在响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他好像又听到别的什么声音了。这声音很微弱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。他仔细听了听，却又什么也没听到。

超市里人不多，都是机器人。老王挑了点东西，结账的时候，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机器人，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芒，一直盯着他的口袋。

“先生，您的东西拿好了。”女机器人开口，声音平板无波。

“嗯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出了超市，他再次听到那微弱的声音。这次他确定不是幻听。声音来自广场的方向，越来越清晰。老王加快了脚步，穿过人群，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。

广场中央，围满了人。老王挤过去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中央，旁边是个穿着白衣服的人，正在对着轿车说话。

“先生，请您息怒。我们一定会查明原因。”白衣服的人说着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老王这才看清，白衣服的人是个男人，看起来很年轻。他一直盯着轿车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悲伤。

“为什么？”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