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，滴答。

老王又听见那声音了。不是闹钟，不是墙壁的老化声，就是他自己脑子里响的。他从镜子里抬头，那声音就跟影子里钻出来似的，扑面就来了。他甩了甩头，跟甩掉什么似的，可那声音纹丝不动，还在那儿，跟个不速之客似的。“操。”

这声音已经跟了他快一个月了。一开始是他睡觉时听见，后来演变成随时随地响。医生检查脑子，结果正常；精神科说他是过度焦虑，开了药，他不吃。他老王在科技城干了二十多年，见过的仪器比人还多，没见过哪个仪器查不出问题还能跟幽灵一样赖着你。

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科技城外租的公寓，一个月三百块，带着个老旧的阁楼。每天下班回来，关上门，那声音就小点，但不代表没了。他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代码滚动，他盯着屏幕，声音就在脑子里。烦死个人。

手机响了，是他哥们儿李辉。

“喂，王哥。”李辉声音透着一股子急。 “咋了？”老王揉着太阳穴。 “下个月有个聚会，你可得来啊，老地方，九点。人不少，有新来的几个小姑娘，挺……挺漂亮的。”李辉压低声音。 “行吧行吧。”老王没多想，挂了电话。

李辉是他大学同学，去年进了城里的一个公司，混得风生水起。每次打电话，不是请客就是诉苦，老王虽然混得不咋地，但至少活得自在。

夜深了，老王坐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滴答，滴答。他闭上眼，声音还在。他爬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外面是城市的光。他想起李辉说的聚会，心里有点燥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孤岛，这声音把他跟外界隔开了。

他打开衣柜，翻出一个旧皮箱，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一本大学时的相册。他随手翻开，一张大学时的照片，他穿着白衬衫，笑着，旁边是李辉和几个哥们儿。那时候的他，无忧无虑。后来，科技城建起来，他进了公司，每天都在代码和机器中度过。他感觉自己变了，变得不像自己。

他走到桌边，抽出一支烟，点燃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角有了几丝皱纹，头发也白了。他拿起相册，翻到最近一张照片，是几个月前在公园拍的。照片里的他，笑容比不上大学时，但眼神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