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声音，老娘的，跟自个儿过不去是吧？他挠了挠头，镜子里那张脸也跟着挠，活像俩傻子对戏。那声音还在响，滴答，滴答，不紧不慢，像有人拿个小锤子在他脑袋里一下下擂。

“操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去抓头发，手指插进一堆乱糟糟的头发里，抓了抓，又松开。头发根根都立着，跟被静电电过似的。他皱着眉，使劲嗅了嗅，好像指望能从气味里找出点名堂。 ──臭什么啊，头发油了，该剪了。他自己想。

那声音没停，倒是变调了，像是被揉巴揉巴，变得有点杂乱，但更有力，像是要钻进他脑袋里来。老王猛地一拍额头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 ──得，别闹了，再闹老子上吊！他暗骂，眼睛突然瞪圆了。

窗外，一片墨色。老王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最后靠在墙上，喘着气。这玩意儿，不像是幻觉，太真实了。他抹了把脸，脸上的水渍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 ──幻觉？跟老子开玩儿？ cyberLife 的鬼把戏？那玩意儿他懂，一堆代码，能整出花来。但这声音……太直接了，像是……像是真有人在他脑袋里搁了个闹钟。

老王突然想起一件事，他使劲晃了晃脑袋，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。“滴滴滴！”那声音突然尖利起来，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。老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耳朵，可那声音从脑子里来，捂得住耳朵吗？他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。

──够狠啊。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但随即又有点发毛。这要是 cyberLife 干的，他能怎么办？把这玩意儿格式化？可他连自个儿是不是机器都搞不清，谈何格式化？ ──完犊子了，彻底完犊子了。他感觉自己像块豆腐，被人从四面八方捶来捶去。

就在这时，那声音突然停了。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，连窗外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老王心一紧，以为这闹剧总算结束了。可刚放松了半秒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不过这次变了，像有人在远处说话，模模糊糊的，听不清具体说着啥。

“……再不说，你就得忘了。”那声音像是从墙里透出来的，又像是从空气里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