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学三年级的林小豆正蹲在小区老楼墙根底下，小脸蛋子绷得死死的，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角。她鼻涕都快流下来了，小嘴一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又尖又细：“呜……爸比……那只鬼又哭了……”

墙那边，最爱看林小豆哭的，就是住在隔壁的张建国。这老小子今年四十出头，独居，看林小豆的眼神跟看自家闺女似的，就是实在有些直男。听见林小豆又开始念叨，张建国叼着烟卷儿，眯着眼睛瞅了瞅小丫头，没吭声。

林小豆吸了吸鼻子，往墙边又挪了挪，压低声音：“爸比，你信不信？老楼203那间屋里，晚上又传出来哼哼唧唧的声音了。这次特别凄惨……呜呜呜，它是不是觉得我欺负它了……”

张建国眉头一皱，差点没把烟卷儿扔出去。“小屁孩儿，又在瞎编。203住了个老王头，天天在家看电视，晚上还能发出那种声音？你胆子不小啊，又往老楼跑没影儿去了？”他嗓门大，跟城墙外喊话似的。

林小豆眼睛一瞪，小手猛地一挥：“我没有！爸比你才是在骗我！哼，你不信算了！反正那只鬼也只会缠着我，不会缠着你！”

说完，小丫头跺了跺脚，扭着小屁股跑了。张建国对着她消失的方向，骂骂咧咧：“小丫头片子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啥时候能正经点？这鬼话，我呸！”

林小豆跑到小区超市门口，故意放慢脚步，回头冲张建国做了个鬼脸。张建国冲她挥挥手，心虚地缩回窗户后面，假装看报纸。

林小豆哼着不成调的歌，蹦蹦跳跳进了超市。她要冰棍，要薯片，还要一瓶可乐。收银小哥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，看着林小豆一脸懵地问：“小姑娘，你校服上印的‘阳光小学’，不是咱们这个区啊？”

林小豆啃着薯片，压根没注意：“哦，我爸寄宿学校那边。他常跟我说起你们这儿卖的好吃的。”

收银小哥愣了愣，又笑了：“寄宿学校……哈，这年头可多新鲜事啊。”

林小豆哼唧着跑出了超市，心里惦记着老楼那边。她偷偷摸摸爬上小区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台，踮着脚尖往203屋窗户瞧。夜色里，窗户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